首页 >> 短篇阅读 >> 故事传说 >> 民间传奇 >> 荒诞发财路
荒诞发财路
 
类别:短篇阅读作者:莫愠焉[作者文集]专题:无日期:2011-10-2 22:33:34
编者按:小故事颇有情趣,不免也有着简单且易懂的打道理。欣赏。
    一大早,老瘪火急火燎赶到大拴的小店。大拴的小店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快把小店给挤爆了。村民们的表情朝圣般庄严、肃穆、虔诚,眼睛睁得铜铃一样大,耳朵竖起着,像在留意着什么。老瘪一见这光景,心里猛地一紧,赶紧也加入这“朝圣”的对伍。这时,一个妇女来买牙膏,结帐是四块五毛钱。村民们立刻掏出备好的纸笔,唰唰写下这个数字。他们每个人都兴奋得跟那啥似的,眼睛里都燃起了喜悦的火焰。老瘪也不例外,他一本正经记下这数字,咧开嘴开心地笑了,像捡到金元宝似的,然后乐颠颠去找庄家阿猴下注去了。大拴同样很高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伙儿来他店里找码,怕自己不给好脸色看,都顺便买点东西,生意好极了!次日,老瘪无精打彩来到小店,看到店里还是挤满了人,但都没了昨日那高兴劲了,沮丧得像只打败了的公鸡。一问,大家几乎都没中码。他们把心里头的气撒到大拴身上,嘴里嘟囔了些难听的话。一个叫老驴的村民嘿嘿笑着说:“你们自个儿没福,怪到人家头上干什么?瞧我,昨个儿在这店碰了个码去下注,中了!”众人一听,这就是同人不同命啊,也只得自认倒霉了。老瘪听了气得在肚里咒骂起老天爷,咋不让自己也踩着一回狗屎运。继而他心里又想:这就像古代读书人进京赴考一样,这科不中,还有下科。我这次没撞到财神爷,下次兴许就掉到钱罐子里头了!老瘪拿这想法给自己打了一根兴奋剂,于是又急红了眼似的注意着来小店买东西的人……
  这些年来,村民们着了魔似的这样过日子。赌***************************_这可是捞钱的好门路,比整天在田地里穷扒苦做强多了,不费一点力气。他们横下一心,天天围着***************************转,可***************************就像故意和他们作对,让他们孔夫子搬家_尽是输(书)。
  就拿老瘪来说,他钱没赚到,白头发倒是赚了不少。老瘪已经将家里的东西输得干干净净,媳妇为此早和他一拍两散,丢下他和女儿春花,改嫁给别人了。春花如今大了,见老瘪还那副德行,怎么劝说也没用,就自个儿跑去广东找个工厂打工,眼不见心不烦,连过年也不回来,老瘪爱怎折腾就去折腾吧。这些事似乎没让老瘪有一点点后悔,他仍旧一如既往地玩着***************************,梦想有一天赚个钵满盆满。老瘪为了这个目标,没少往这方面的事情费心思,他对小道消息很感兴趣,一打听有什么跟中奖号码扯上关系,老瘪就像一只饿得晕头转向的苍蝇,突然闻到了一股香肉的味道,马上欣喜若狂地直奔过去。这不,他现在常大拴的小店跑,这个小店看起来与村里其他小店无一异处,实际上内藏暗机,大有猫腻:可以投码,而且是中奖率极高的号码。一个普通平常的小店咋这么玄乎,又不是***************************开的,这事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这得从老驴说起,老驴也是爱赌***************************,这家伙手气本来背到家,可近来不知拜对了哪路神,敬对了哪尊佛,竟奇迹般连中几期的******************,赢了好几千块钱。大家妒忌得要死,都说他懂得不少道道儿,要他给大家上上课。老驴说自己中码纯属芝麻掉进针眼,巧合罢了,没啥技术含量。老驴这么一说,大家愈觉得他有道道儿,可嘴巴长在老驴身上,他愣是不说你总不能拿筷子去撅开人家嘴巴吧。不过老驴近日嘴巴突然不再那么严实,在村里透口风说,自己能中码,和大拴的小店有关系。
  比如他在大拴的小店看到有人买包5块钱的香烟,就用5来下注******************,这事还真邪门,中了!这消息像响了个大爆竹,震惊了全村。然后有了此文开头那一幕情景,村民们一窝蜂涌到那小店寻找号码。他们也顺便光顾一下,小店生意红火极了,每个晚上打烊时,大拴数着手中哗哗作响的票子,简直乐疯了。
  但村民们一连数月也没发起财,个个都觉得这事儿很不靠谱,加上老驴不知为什么和大拴吵了一架闹翻脸,之后在村里嚷开了,说自己能中码和大拴的小店沾不上关系。村民们就对那小店失去了兴趣,大拴的收入顿时如断线的风筝,一个劲往下掉。
  这场闹剧结束后,村里很快又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这天,老瘪吃完晚饭没事干,去晒谷场转转。晒谷场是村里赌***************************的人聚集的地方,大家常在这里交流心得,共同研究。老瘪这次去看到村里有名的快嘴花嫂正在摇唇鼓舌,一大群人围着她,听得入神。老瘪凑上去一听,只听花嫂唾液飞溅地说:“……李寡妇那娃兴许是灵童转世,要不随便这么一抓,就抓出******************出来。按照科学来说,这叫特异功能,能预测未来。”老瘪听出一点眉目:“花嫂,你说李寡妇的娃会投码?”“对!”花嫂说:“那娃从一堆数字卡片里,抽出哪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十有八九就是******************!”老瘪像听见神话一样感到不可思议:“李寡妇那娃才七岁,那小兔崽子啥事都不懂,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就算有,她李寡妇不早发了!你蒙人吧!”花嫂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我说下去就明白了。李寡妇要是用她娃的法术光给自家捞钱,老天会不高兴的。本来李寡妇也不知道这个道理,她闹着玩把所有******************的数字写在一张张卡片上,让她娃随便抓上一个******************,然后中了!但李寡妇发了两天高烧,连床都下不了。她高烧消退后,心又痒痒起来,又让她娃选个码去下注,结果又给中了!可李寡妇下地里干活时,让一条蛇咬了一口,幸亏不是毒蛇。这事儿怪啊,李寡妇左想右想,难道这是老天爷在警告她,不能光顾着给自家搞钱,要用她娃的神通给大伙儿行善积德。李寡妇怕了,现在放出了话,要做好事,让她娃给大家透码……”
  花嫂的话充满诱惑力,村民们听得每一根神经都达到不可仰制的兴奋。老瘪也立即感到一股电流流遍全身,恍惚间,他脑海里又闪过一幕这样的情景:他屋里的钞票堆积如山,每个角落都不落空。而这些钱,正是他赌***************************赢来的。这情景老瘪幻想过许多许多次,从不感到厌烦。想着,老瘪情不自禁地笑了几声。花嫂的声音把他的魂儿扯了回来:“老瘪兄弟,你傻笑啥哩,做啥美梦了。”老瘪这才回转过神来,却发现周围空荡荡,除了花嫂,其他人没影没踪了。老瘪愕然,怎一眨眼工夫人全不见了。花嫂嗤笑:“老瘪,你刚才发什么愣,大家都去找‘灵童’了,你也赶紧去吧。”老瘪忙一溜烟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三下两下已到了李寡妇门口。
  李寡妇家门口已排起了长蛇阵。李寡妇站在门口,一张脸笑得比花还好看,她欢快地喊着:“咱可不是免费的,要收门票,每人两块钱。”老瘪差点骂出声来:这就是做好事?狗屁!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老瘪心疼那两块钱,他现在工没做,也没种菜,赌资靠养二十多只母鸡下的蛋,日子过得紧紧巴巴,每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敢轻易花一个子儿。两块钱要是用来下注******************中了,那可是驴打滚似的翻成九十八块钱啊!老瘪转身想走,但看到村民们大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掏了钱,心里又突然产生了从众的心理变化,糊里糊涂就将两块钱拿给李寡妇,日怪。
  李寡妇收完钱,招呼众人进屋。老瘪进去一看,看见一个娃儿趴在床上玩,他怯生生地看着眼前一大群人,显得很不知所措,身子往后缩了缩。老瘪看不出这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怀疑地说:“这屁大娃儿就是灵童?该不是吹牛皮吧!”李寡妇说:“金刚钻个子小,能钻透瓷器哩。”老瘪说:“他小不小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看上去跟别的小孩没啥两样。”李寡妇冷着脸:“这种事,信就灵,不信不灵,哪个不信的趁早滚蛋,别在这影响老娘的生意。”老瘪吃了个瘪,很是没趣。
  接着,李寡妇拿着一堆卡片散乱在床上,哄着儿子说:“乖,拿起一张卡片来,我给你买冰淇淋吃。”那娃听了,看看卡片,手动了起来。村民们的眼睛顿时如龙虾般突出,十分亢奋地注意着“灵童”的一举一动。最后,“灵童”抓起了写有22的数字卡片。村民们马上去下注27的******************,这当然没拉下老瘪。可结果让他们很失望,这期***************************开的******************是15。村民们觉得被个娘儿们和个小孩骗得团团转,真够傻冒的,都骂骂咧咧的。李寡妇躲在家里头不敢出来,怕人找她算帐。
  不过,又一期开***************************时,******************竟是27。李寡妇有说词了,说她娃果然有法力,只不过毕竟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娃,他的预测漏过了一期。老瘪和村里有些人便又被灌了迷魂汤一样,去让“灵童”透个码。他们都多了个心眼,“灵童”透的码不只押在这一期,下一期、下下一期也押着这个码。可是日历撕下几十张后,“灵童”透的码没有再出现有中过一次,哪怕是跳过了期的。从此没人信李寡妇的鬼话,不再去花那冤枉钱。
  这天,老瘪躺在床上想着这茬烦心事,一算,前前后后被李寡妇骗去了十二块钱,气得老瘪骂自己鬼迷心窍。这事得怨花嫂,是她替“灵童”卖广告,怂恿大家当了冤大头。正想着,花嫂幽灵般阴魂不散地出现在老瘪面前,老瘪一看见她就来气:“花嫂,你敢情又是来替人卖狗皮膏药来着,又说啥人会透码,是不?”花嫂笑着说:“老瘪你猜对了,咱村刘半仙能掐会算,透的码那可叫一个准。”老瘪翻翻白眼:“什么能掐会算,别是满嘴喷粪吧,该不是他给了你好处,叫你给他脸上贴金?”“不识好歹,跟你讲也是瞎耽误工夫。”花嫂像被人当众扒光衣服一样尴尬,恼羞成怒地走了,去向下家宣传。
  花嫂前脚一走,老驴后脚跟到。他对老瘪说:“刘半仙确实有两下子,我就是用他透的码,才连中好几期******************。”老驴这话比花嫂的话有说服力,打动了老瘪的心。
  第二天,老瘪出现在刘半仙屋子里,那屋子里站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刘半仙是个一出娘胎就瞎了的人,两只眼睛黑洞洞,不知打什么时候起,刘半仙无师自通会一些帮人算算命、择吉日迁宅之类的事儿,时常也有人光顾他,倒也混上了饭碗。如今又和***************************搞上了,道行又高了一层啊。刘半仙此时坐在一个神台下面的椅子,神台上供着一尊观音菩萨像,香烟烛火中,刘半仙看上去给人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刘半仙叫每个人拿出五十块钱“透码费”,他强调说,这五十块钱是给观音菩萨上香火用的。刘半仙的胃口也太大了,村民们当即走了不少。刘半仙忙改口说,三十块钱好了。剩下的人迟疑着拿出了钱,希望观音菩萨保佑他们。这当中有脑子入水的老瘪。刘半仙收齐了钱,屏声静息拈着手指鼓捣着,似在推算着什么,又打了个盹,嘴里说些别人听不明白的话,似是灵魂出窍与神仙沟通。如此好半天,他终于算出了“14、25、36”19这几个******************。
  老瘪转身想去找庄家阿猴下注,猛然间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了,前些天弄点鸡蛋去卖,折腾来折腾去,没剩下一个子儿了,这可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只能厚着脸皮跟阿猴先记着,以后再还帐。阿猴是个油里油气的小青年,这几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做事很有一套,村里谁手头紧都可以跟他记帐赌***************************,他怕不答应会招人恨,跑去公安局把他那点破事捅了。但阿猴又有规定,记帐超过一百块钱不还的,要想再记帐,那可是点着的鞭炮攥在手里_想都别想。老瘪这次记了六块钱帐,每个******************押两块钱。他想押多点钱,可阿猴不依。阿猴算盘打得挺精的,跟他记账押码小打小闹的可以,想记多点账免谈,那样要是让对方侥幸中了,不划算。
  老瘪和村民们下注后,哪儿也没去,在阿猴的屋里等着今晚的***************************开什么。晚上八点半,阿猴的手机响起来,是他的江湖哥们向他通报***************************中了的号码。阿猴关了手机后,对村民们说:“******************开14……”老瘪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大着嗓门喊着:“我中了!我中了!”老瘪这一笑,足足有两分钟才停下来,让他感到有一种前所未有、酣畅淋漓的满足。
  阿猴促狭地说:“笑够了吧,我以为你会笑断了气。”老瘪白了他一眼,拿票据过去兑钱。阿猴看一眼票据,说:“你是中了个******************,可惜你才押了两块钱,一赔四十八,也才九十六块钱。”老瘪生气地说:“这还不是你小子不肯让我记多点账。”阿猴扣除了六块钱,拿九十块钱给老瘪。老瘪很懊恼,要是当时手里有钱,对那个码押多点钱……打这以后,老瘪和村民们常往刘半仙家跑,他对刘半仙佩服得五体投地,人家那本事可不是吹的。可再几次下来,刘半仙透的码跟中国足球似的_那叫一个臭。老瘪心里不由犯了叽咕,那次该不是这瞎子瞎猫碰上了死老鼠,凑巧罢了?
  刘半仙对他说:“你机缘未到,再坚持下去,一定会发大财的。”老瘪听了身体微微有一些颤抖,又积极往刘半仙家跑。又几次下来,结果还是没中,老瘪还欠了阿猴一屁股赌债,而且已超过一百块钱。刘半仙没搞头了,村里人不再去给这老滑头哄骗。
  刘半仙的名声沉寂下去后,村里又雨后冒春笋般冒出一些类似的人物,他们争先恐后地宣称:要想发,买我透的码。真是你方唱巴我上场,热闹极了。
  老瘪没心情去理会这些事,有件火烧眉头的事情让他吃不香,睡不着:他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没钱赌,阿猴又不肯让他再记账了。又一期***************************要下注了,老瘪赌瘾犯了,只好去跟阿猴说好话。阿猴看到老瘪,一张脸拉得比马脸还长,任老瘪如何低声下气陪笑脸,死磨硬缠,好话说了好几大筐,他就是油盐不进:“没钱还赌什么,妈拉个巴子!”“哈哈哈……”在场的村民哄笑起来,看猴戏一样看着老瘪。老瘪很尴尬,灰头灰脸回到了家。他满屋子翻箱倒柜,看看还有啥东西好卖。可那间破旧的泥草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破床,一屋子穷馊味,这就是***************************对他的回报。老瘪一下子瘫软在床上,浑身提不起劲,好像一下子被抽了筋似的。
  这时候,老瘪突然想起了女儿春花。不久,一封信从老瘪手里寄去,辗转一番后到广东一家制衣厂,终于到了缝纫工春花手上。
  收到这封信的春花,已四十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厂里这阵子赶货,工人们像超人一样拼命地干活,累得身子都要垮了。春花很吃不消,可她必须撑下去,要不然该怎么办,家乡贫困的日子像吃黄连一样苦,她爸爸又不争气,赌***************************赌得走火入魔,那种家庭春花不想再回去。不管怎么说,“家书抵万金”,身在异乡为生存像甲壳虫一样苦苦挣扎的春花,在保安手里接到这封信时,眼窝霎时湿湿的,虽然她从小对老瘪很不满。春花在宿舍里慢慢读着25老瘪寄来的信,看着看着,她的心揪紧了。老瘪在信中说自己得了肝病,再不治快不行了,治病要钱,老瘪问春花手里有没有钱给他看病,要有,赶快给他汇过去,否则他就要躺进棺材了。然而,春花再看看,却气得肺几乎炸了。在那封信的最后,一行字刺痛了她的心:我是帮你爸爸写信的人,你爸爸是在骗你钱赌***************************,你别上当。
  春花一张脸像蒙了一层霜,这就是她的爸爸!这么地不要脸,连女儿的血汗钱也下得了手。一种巨大的悲哀泛上了春花的心头,老瘪已经越陷越深不能自拔,最终只有死路一条。她想了想,写了一封信寄去家乡的公安局。
  又一期***************************要开彩,村里的赌民聚集在阿猴的屋子,被突然从天而降般的公安干警逮个中着。一群人全被拉进公安局,公安干警顺藤摸瓜把大拴、老驴、花嫂、李寡妇、刘半仙也请进公安局。他们像竹筒倒黄豆,一五一十说开了,什么能透码,都是糊弄人的:大拴为了提高小店的销售量,请老驴做广告,说好给老驴两百块钱意思意思,事后却只给八十块钱,老驴气不过和他撕破了脸对着干。李寡妇、刘半仙也想弄些钱来花花,就通过花嫂、老驴的嘴给自己披上一层神乎其神的外衣……
  
  
 
| 更多
123
0000
人气:()评论:()推荐作品分享授权级别:B加入收藏责任编辑:阿毛
上一篇: 下一篇:
正在读取评论内容,请稍后……
发表评论:
正在加载……
 
文章搜索
 
作者相关文章
 
编辑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