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好:
我爽约了,没有等到春天的真正来临,给你写信,希望你能见谅。
我总是渴盼春天能快一点到来,把我蛰伏在冬天的所思所悟,以及在冬天孕育的所有绿色的呼唤向你倾诉。天随人愿,今年又是一个暖冬,使我过早地体会到了春天的意境,也促使我的思维更多、更快地向你靠近。
我理解你对春天的渴望,以至于选择了南方去寄存自己的躯体,但我知道,在你灵魂的归处,还有一个严寒却圣洁的、美丽的冬天在飞舞。
全球的气候都在变暖,开始只是以为那是发生在地球另一端的事情,与我们的生存状态是无关的。可现在一个真实的暖冬就在身边,因为你的缘故,暖冬竟也变得可爱,尽可以不去关顾他所给人类带来的危害。
出生在北方,成长在北方。四季的变换更替,给我们枯燥乏味的生活涂抹了不同的色彩。你是一个有个性的人,因为渴望生活在一个满眼碧绿芬芳的世界,竟自作主张把自己的名字改了,镶嵌了一个“春”字在里面,以为就可以在自己的生命里拥有了整个的春天。这样的后果自是招徕大人的一顿暴吓,但终没有拗过你的坚持,现在我还是称呼你为“春”。
还记得小时候,我们老村子西边的那个塘湾吗?就是我们幼时一起嬉戏的那个塘湾。现在已经没有了水迹,只是一个坑,似空洞的眼睛,透着困惑,空对着已经不再蓝的天。那些芦苇早已不见,再也没有“风吹苇絮万点花”的意境了。这一切就如同我们幼年戏耍的滑板,随着年龄的增大,都从记忆里蒸发了,了无影踪。那些塘湾也必定会在时间的记忆里消失,直至那些生活垃圾把它填埋。因此,我们美好的童年时光,只能是到梦里搜寻了,但不知我们大脑的内存是否还能保留那么多的信息。
今天我们这里下雨了,是在傍晚时分,虽是四九的严寒天气,期待已久的雪花没有飘下来。整个世界是一片白濛,颇有烟雨江南的风韵。如在儿时,这样的天气,雪下的肆无忌惮,漫天漫地,我们是可以打雪仗,堆雪人的。童贞的欢声笑语,足可以震醒所有冰封的季节。
邻家的孩子撑一把伞走过我家门前,就在前几天他还问我,“冬天为什么不下雪?”当时天空中布满了阴云,他仰望着天,“下雪该多好啊!”对于雨的到来,孩子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欢悦。不知道这样的天气是否也会影响他的心境,但我是彻底地受到了影响。
今天有朋友发来短信,问我们这里下雪了吗?“去年的冬天下过的。”我回答。朋友很快的回复我,“哈哈,你忧郁了吧?”关掉手机,就默默地站在窗前,看前方那一片天,这片天如泪眼望我,它是那样的陌生,丝毫认它不得。
最近搬了家,整理家私时,从老宅的厢房里翻出了一个旧木箱,这是童年盛放所有自以为贵重物品的箱子,自是一番惊喜。打开箱子,一个陀螺占有了一隅,它是属于飘雪的冬天的,也是属于那个冰封的塘湾的。记得一位特别关注环保的诗人,在她的一篇散文里曾经写过,“我们就像一群粉蝶,在水泥地上下卵的粉蝶”我们人类已经如此了,看来这个陀螺也不能再有什么奢盼,只能是到水泥地上去寻找旋转的欢乐了。
有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固执,偏执的以为冬天就应该是雪花飘飘的。今天的雨,引来家中老人的一番感叹,“这还是冬天吗?以前的冬天,那雪下的,真是鹅毛一样的。现在┄┄啧啧。”老人的语气是不屑的,好像这个冬天就是别人家的不屑子孙作了什么错事,是让他们鄙视的。是的,这不是冬天了,这是春天的另类版本。是早春吗?问自己,自己也不知应如何作答。
想在雨中的冬天里睡过去,在梦里,让大脑残存的一点点记忆,描绘出雪飘风舞的一个童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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