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老人” 
     
    这天下午，天公作美，一扫前些日子的阴沉，久违的太阳从厚重的云中钻了出来,天地间豁然开阔起来．
    
    办公室里每个人脸上的凝重也被这淡淡的阳光收敛走了，脚步也显得轻快了许多．一阵一阵的哈哈大笑声从楼梯口迅速地传遍了办公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人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向门口张望着，目光直直地迎接着另一个办公室的一个老师张着一张大口走了进来，浓浓地笑声里反反复复地说着“笑死人了，真是笑死人了……把‘老毛’的词改得真是神妙极了，高！确实高！”
    
    可能是笑声太浓，加上他又不是本地人，带着点乡音，所以他讲的东西模糊难辩。听清了的，笑得找不到眼睛；半清半楚的，附和着呵呵呵地傻笑；全然没听清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木然地呆坐着，像我就是这样的一个．
    
    这时，走进来一个人。约摸60岁上下，黑色猪皮褂套着很老式的蓝色中山装里裹着矮矮胖胖的身躯，精神却分外的好。温和的笑容挤满了脸上的每一条皱纹，笑容一直爬过额头的壕沟往那顶黑色的绒帽子里钻，甚至连手上拿着的一叠纸也在微微的颤抖。
    
    大伙儿的眼睛齐刷刷地集中到了他身上。
    
    “呵呵，主任你在这儿啊？找你多次了，真是忙啊！”
    
    “帮个忙，麻烦你在你们学校打印一下这些对联和诗歌……”
    
    老人乐呵呵地走到教导主任桌旁，顺手将那一叠纸慢慢地，一张，一张地摊在主任桌子上。
    
    “李老师，你这对子写得真是绝了！”刚刚到办公室来的那个老师笑容满面地竖起了大拇指，可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笑容里透着揶揄。
    有好奇者呼啦着贴过身子把脑袋凑了过去。你一张，他一张地看着，念着……一阵一阵的笑声飞出窗外，在阳光里跳跃。
    
    “你这都给谁写的啊？这么多，真不错呢！”
    
    老人笑得像个小孩子一样，阳光照着又好像晚秋里的菊花！
    
    “呵，要我写的人可多呢！开店铺做生意的，朱家李家黄家娶儿媳的，张家老人过世的。”老人匀口气，抿抿嘴角的口水接着说“还有镇政府陈书记都叫我帮他写呢！”
    
    “呵呵，你行啊！他给你多少钱了？”
    
    “没有钱的。”笑容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同志们，快来，快来，看看，真是绝了！”
    
    人群夹裹在浓烈的笑声里全都挤了过去，好像周杰伦来到了少男少女们中间，只听见演说家罗3号声情并茂地大声朗读了起来：
    
    宴征
    
    当官不知宴征难 万盏千杯只等闲
    电灶火锅腾细浪 金叉玉筷走银丸
    桑拿沐浴浑身暖 麻将搓迷彻夜寒
    更喜新欢肌似雪 三陪过后尽开颜
    
    办公室里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多人的眼睛都找不到了。
    
    “哎呀，好诗咧！好诗！”
    
    “妙，妙，绝对的妙！”
    
    “高，高，水平高！”
    
    啧啧声此起彼伏。
    
    大拇指直直的翘！
    
    人群中央，老人像一尊春风吹拂下的老树桩，皱纹中的笑容就像在裂开的树皮缝中行走的阳光，久久地，久久地，定格成了一张人物画像。
    
    坐在我邻桌的黄3号和黄1号窃窃私语开了。
    
    黄3号把身子侧向黄1号，“喂，这个人是哪里的？干什么的？”
    
    “你怎不知道呢，就附近中心小学的退休老师李老师啊，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我怎没听说过呢？说来听听。”
    
    “早就名声在外了，方圆……”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那是前年的事，他到县城去嫖妓，因身体笨重，加上年纪又大没力气，行动很是不爽。小姐刚脱掉衣服，他一激动不小心从床上滑下跌伤了腿。结果一盘都没玩成，服务小姐索要“陪费”，他拒绝不给，说自己又没玩她。小姐笑他自个儿没能耐，进了这个门，就得付费。两人起争执，最后小姐打电话到派出所，告他强歼少女。结果被抓进去了，蹲了几天，罚了款，后来被人保出来了……”
    
    黄3号听得认真，笑得诡秘，似乎从中悟出了点什么，忙搭讪过去，“李老师，我想问问你一个问题，你这诗里面最后一句中的‘肌似雪’是什么意思啊？”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笑声都聚焦在这句话上。
    
    “呵呵，这个都不知道啊？……”
    
    黄3号紧追不放，连问三五遍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