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之初是不是都洁白无瑕？
    沾染了世俗的丑恶，又有谁还能回到最初的纯洁？ 
     
                        ---前言
    
    他是一个土匪。在一座深山里为首。
    开始为王是因为养父的身体突然不怎么好，再三斟酌之下才让他带领。
    很多人都反对，但养父的态度不容置疑，所以那些反对的人也就无可奈何了。
    养父有一个女儿，在他成为匪首的那天，他与她也成了婚。
    她是一个很婉约的女子，并没有沾染土匪的霸气身上，为此他深爱着她。
    
    山脚下有一条大道，是通往那座山外的唯一出路。
    他所带领的一帮兄弟，就靠抢劫那条大道上经过的人来生存。偶尔也会在夜里出去抢一些富贵人家。
    他们无所不抢，连官府也不放在眼里，在他的带领下，他们着实做了几次大手笔。
    就这样才让那帮手下开始敬重他，才真正的把他看作是一家之主。
    
    山脚的大道，还通往另一座山头，与他们的山头紧紧相连。山上有一座寺院，名为，静心寺。
    在很早以前，据说那座寺院的香火很旺盛，只从他们一帮土匪越来越猖狂，经过这条路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那个静心寺，实际上早已断了香火，里面只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沙弥。
    他听别人说，那个老和尚是从小就在那个寺院长大的，所以别的和尚都另谋别处的时候，他却不肯离去。
    就这样，静静的守着寺院，自力更生。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生来就是应该为匪为贼的。
    只是他的记忆是从十五岁开始的，十五岁之前的事情他完全不记得。
    如今已经二十了，他只有五年的记忆。
    他问养父亲，他这是怎么了，养父告诉他，他是他捡来的，他从小被遗弃在了这座山里。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受了一次伤，跌了头，就把从前的事全忘了。
    他从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来龙去脉，因为从他记得开始，那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好。尤其是养父，一直都很宠爱他。
    养父一直教他练武，五年，他已经有很不一般的身手了。
    为此养父很欣慰，放心的颐养晚年了。
    
    那时，朝廷正逢战事，所以没有精力来歼灭土匪，就这样，他们一直很安逸的存在着。
    抢夺掳掠无所不做。
    只是每次手起刀落之时，他的心里总会一丝犹豫。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样的感觉他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渐渐的他习以为常了之后，他只当这是一种胆怯，他为自己的这种胆怯觉得羞愧，自己身为匪首怎可有胆怯的心理，但不管他怎么努力，这样一种感觉始终存在着。
    
    在每次杀人之后，他都会去那座寺院。
    其实他很讨厌那里的那个老和尚，每次去后，那个老和尚只会对他重复同样的话。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是每次去的时候他的心都是沉重而郁闷的，可是出来的时候，就会感到很轻松，似乎卸下了一切。
    
    那次，他带领一帮人又抢劫了几辆路过的马车。
    他在看到那些马车的时候，就知道那天他会有很大的收获。
    因为单单看第一辆马车就知道，主人非富即贵。
    
    那是一辆看上去就很华贵的马车，车上有厚重的帘子遮掩着，不知道里面坐的是什么角色。
    他们突然的袭击很快就得手了。
    地上流淌着鲜红的血，他的脸上，身上都喷溅上很多。
    那一条条生命就在手起刀落的时候，消失了。
    
    他掀开那辆马车的垂帘，看到一个很高贵的夫人，怀里紧紧的搂着一个小女孩。
    那个夫人的脸已经煞白，孩子吓得一个劲的哆嗦。
    看着他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恐惧。像看到一个魔鬼。
    
    
    突然间，他的那种感觉又涌了上来，只是，比以前都强烈，那种眼神好像自己也经历过。
    他摇摇头，怎么可能，自己是土匪，怎么会像她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样恐惧一个人呢？
    可是这种感觉却是他挥之不去的，他下令，把她们带回去。
    这是第一次他们没有赶尽杀绝。
    
    做土匪最重要的就是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因为他们也担心，担心有一天会有无尽的麻烦。
    所以，每一次，他们都心狠手辣，绝不种下祸根。
    但这一次，他不知道为什么。
    
    那天的夜里他又去了静心寺，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本以为那个老和尚早就该睡了，去了之后才发现，那老和尚正在大殿念经。
    大殿点着两根蜡烛，微弱的灯光笼罩着老和尚，像是淡淡的光晕。
    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仿佛，那老和尚就是佛祖。
    他慢慢走到老和尚的身后，只听老和尚说：“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今天我感觉到了杀掠的气息，我知道你又杀人了，而你几年来，每次在杀过人后都会来这，所以，我在等你” 
    他不仅诧异，虽然两座山相连，但实际的距离并不很近，不管老和尚的听力多好，也绝不会听到什么。他不知道，老和尚是怎么知道他杀过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杀人了？”
    “我说过了，我感觉到了杀掠的气息，血腥的味道”
    “你胡说，这么远，你根本不可能闻到”
    “施主，你每次来是为了乞求佛祖的饶恕吗？”
    “不是，我只是闲来无事才来这逛逛的，我根本不相信什么佛祖，如果真有神灵，为什么我没有报应？”
    “时候未到，不过施主的报应已然不远了，倒时候这就是你的家了。”
    “放屁！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来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再也不想听你装神弄鬼”
    说完，他转身离去了。
    这一次，他走的却并不轻松，老和尚的话一直在耳边回响着“施主的报应已然不远了，到时候这就是你的家”
    他突然感到了害怕，看看黑漆漆的四周，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身边。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那天却真正的感到了什么是恐惧。
    心里不仅更加的恨那个老和尚，说了那么一番鬼话，让自己心神不宁。
    “总有一天我一把火烧了那个破寺院，让你无处可去！”他在心里很恨的想着。
    
    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放亮了。
    他不禁想起昨天带回来的那两个女子，就去看她们。
    当他打开门看的时候，就发现，那个夫人已经自杀了，女孩却没有死。
    悬梁上有两根带子，看来她本来想把孩子一起带走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放弃了。也许是不忍吧。
    那个女孩，静静的坐在哪。眼里没有泪水，没有仇恨，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就那么看着那个夫人的尸身，像是看一个睡着了的人。
    他有些懊恼，自己应该想到的，这样一个高贵的人，怎么能容忍落到如此地步。
    他开始仔细的打量那个孩子，大约有十岁左右，眉清目秀，看起来很文静很可爱的样子。
    只是，此时却有着满身的疲惫，又似乎被惊吓到麻木了。
    这么大的孩子是经不起这么多残忍的事的，看着那个孩子，他心里不知怎么疼了起来。
    脑海里也有那么一个场面，一个男孩，那么无助那么恐惧的看着一般人。
    他又摇摇头，他不想去想，每次想到这些他就头疼欲裂。
    但现在看着那个女孩，他却时曾相识，不是对人，是对这样的情景。
    那个女孩听到声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
    
    他转身走了出去，找了人，嘱咐他们好好埋葬那个夫人的尸身，照顾好那个孩子，然后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妻子已经起床了，或者是一夜未眠。
    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神里装满了温情。
    他走过去，轻轻的抱着她，看着自己的熟睡的孩子，心里突然感到了幸福。幸福，他打了个寒颤，他又想起了老和尚的话。
    
    妻子没有问他夜里去哪了，只是很担心的看了他一眼问：“你没事吧？”
    “没事，我去寺院了”
    “那和尚又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整天的装神弄鬼。懒得理他。”他愣了一下说。
    “也许他说的有道理，我每天看着孩子，真的很担心，难道等他长大了，也要做一个土匪吗？”
    他沉默了，从来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
    突然之间，他不知道自己是对还是错。
    可这是命运的安排，他又能奈何？
    时间匆匆而过，他依然做着抢夺杀掠的事。
    只是在每次杀人后他不再去寺院，而是远远的看着。
    两年就这么过去了，他的儿子已经两岁了。
    每次看着自己的孩子，他总是感到欣慰，那就是他的希望，只是他却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当土匪。
    他想让他去山外，离开这个充满血腥的地方。
    只是孩子还小，他并不着急。
    
    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小女孩，一直住在山里。
    她很沉默，每次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里总会射出一阵冷光，似乎想用眼神杀死他。
    他知道，她恨他，但不知道怎么，他却始终不想杀她，虽然留着她很危险。
    那天，他又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山寨很静，静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平时所没有的现象。
    所以的人都围在他的住处，却没有人说话。
    他跑过去，就看到了妻儿的尸身。
    他们全死了，妻子是中毒，孩子是用刀杀死的，下手的人及其残忍，孩子的身上已是血迹斑斑。仿佛有无限深的仇恨要宣泄出来。
    他无法让自己多看孩子一眼，每看一眼，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割下一块，那种疼痛无法言说。
    他疯了似的问每一个人，养父冷漠的告诉他，是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做的。
    他跑出去找那个女孩，第一次，他想马上杀了她。
    他下令所有人去找，几乎翻遍了整个山头，最后是他的手下在那个夫人的坟前找到了她。
    只是她也已经自杀了，穿着雪白的衣服，匍匐在那个夫人的坟前，血流出去很远，鲜红的血迹洁白的衣服，紧闭的双眼。那样诡异，那样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