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娜深鞠一躬，激动地说：“谢谢崔主任、谢谢！”
    崔主任又说：“但是，办事处也没有钱，这样吧，我帮你派人和你妈的原单位联系一下，让他们想办法处理，说破天，咱也是他们的人，总不能不管吧！”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插话：“算了吧，就我们那破火柴厂，连房子带地，都卖了，上哪找什么领导去？”
    崔主任问小娜：“那，你家都有什么亲戚？”
    小娜说：“只有一个舅舅。”
    崔主任高兴地说：“得嘞，就他了，老娘舅，近的不能再近的亲戚了。”
    小娜面露难色：“可是，他和我们家……”
    崔主任打断她的话：“说破天去，这事他也不能不管。他住哪儿？我帮你派人通知他。”
    小娜说：“已经托人捎信了。”
    “好，好。”崔主任又把那３00元钱在大家眼前晃了晃：“有什么困难，就向组织上反映，办事处一定尽力帮忙，我们办事处是一心一意要为群众办实事的，三个代表嘛！”说着把钱递给小娜，又一本正经地和三姐弟依次握完手，才一拉房东，向外走去。
    9、外景、下午、院子里
    崔主任叮嘱房东：“老蔡，我警告你，这两天，你可把门给我看好了？”
    “怎么了？”蔡阿姨一脸疑惑。
    这时，一辆小车停在门外，可以听到女大学生明明下车后和别人嗲声说拜拜。随后，女大学生小艾搀扶着带着醉意的明明走进院子，和崔主任、房东打了招呼，然后回房去。
    蔡阿姨说：“怎么，她们俩办什么出格的事了？这你放心，出了门我管不着，但在我这院里，谁也别想干那乱七八糟的事。”
    崔主任说：“我不是说这个，这两天，市里新来了个主管教育的副市长，到处搞什么明察暗访，你说你这小院里，有几个是正经八百的孩子？现在正抓着青少年思想道德建设呢，要是让副市长查到了，办事处的脸往哪儿搁？”
    蔡阿姨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崔主任走到门口，对仍在围观的群众说了声：“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然后背着手消失在人群中。
    蔡阿姨刚要回屋，又想起什么，转身回到小娜的房间。
    10、内景、下午、小娜房内
    刚才那个中年妇女正拉着小娜的手，含着泪说：“闺女呀，我和你妈原先都在一个厂子、一个车间，亲着那。现在你妈走了，我和几个姐妹凑了点钱，算是一点心意吧。”说着拿出一堆零散钞票，最大面额的是20元，最小的是5角钱硬币，一并放在遗体枕边。
    小娜也哽咽着说：“阿姨，您留个姓名，让我们姐弟记住您的恩德。”中年妇女摆摆手，掩面而去。小娜在后面鞠躬哭喊：“谢谢阿姨！”小如和小强也跟着姐姐学。
    蔡阿姨靠在一边，不时看看床上的钱。扑克扭过头，悄悄走出房间。
    11、外景、下午、院子里
    雪下的更大了，扑克站在房间门外，仰起头，把将要涌出的眼泪忍回去，然后走回自己的屋内。
    12、内景、下午、扑克房内
    里面到处是啤酒瓶，还有三张床，床上是一把电子琴、一把电贝司，许多琴谱和磁带。还有架子鼓、音箱、录音机……扑克从床底下拽出自己的背包，找出钱包，里面有一个女孩的照片，有三张百元大钞，还有几十块零钱。他把零钱放回去，然后拿着300元钱出门。
    13、内景、下午、小娜房内
    扑克走进小娜的房间，把钱放在床上的那堆零散的钱里，说：“现在，我手头上就有这么多。”
    小娜看他一眼，从床上拿起钱还给他。
    扑克说：“你要这样我跟你急啊！”
    小娜拿着钱犹豫着。
    扑克回头看看老霉、老K、顿号。老K和顿号翻遍了上下口袋，才翻出十几块钱，都扔在床上。老霉在口袋里摸了两下，说：“我的钱、放在我屋里，我去拿。”说着出门。
    14、外景、下午、院子里
    老霉走到院里，回头看看似乎没人注意，轻轻脚走到门外，然后撒腿就跑。
    15、外景、下午、街道上
    老霉拼命地跑到巷口一个小卖部前，掏出一张50元的钞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贾叔，给换成零钱。”
    一个中年人探出头说：“没有。”
    老霉说：“快点，求你了。”
    老贾说：“你买包烟，我就给你换开。”
    老霉说：“买块泡泡糖行吧？贾叔，帮帮忙。”
    “一块不行，最少一包。”说着递出一包泡泡糖。
    老霉伸出手去，却被另一只手抢了先，他回头一看，是扑克、老K和顿号冷眼看着他。老霉尴尬地笑了笑。
    16、外景、下午、街道上
    老霉和扑克、老K、顿号一起往回走，边走边解释：“我就这50块钱了，我还没有工作——当然，也快了，不是市政府就是区政府，顶不济也是办事处。这么着，我捐30，剩20行了吧！不不不，捐40，剩10块……”
    “撒手，我叫你撒手你听见没有？”扑克毫不通融。
    于是，老霉和扑克各捏着50元钞票的一半，一甩一甩地向前走。
    17、内景、下午、小娜房内
    老霉和扑克、老K、顿号走进小娜的房间，看见蔡阿姨正在帮小娜数钱，上去夺过来，加上老霉那50，塞给小娜，说蔡阿姨：“嗨，你手可真勤快。蔡阿姨，你干脆姓钱得了。”
    “滚！”蔡阿姨瞪一眼扑克，转头对着遗体哭诉：“好大姐，你说走就走了，留下这三个苦命的孩子怎么办？我总不能因为你们欠了三个月的房租，就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流落街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