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破旧的床上，老太太去世了，她蜷缩在床上，白发遮挡住她的脸。她枯干的身体蜷缩成一个问好，仿佛在问这个世界：为什么……
    179、外景、中午、一个破旧的小屋前
    老K仍跪在雪地上，人群大大多散了，只有几个端着饭碗的老人和失魂落魄的顿号站在一边看着。蔡阿姨带着崔主任匆匆赶来。
    崔主任在外面敲了几下门：“大妈，我是小崔，您先开门，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妈……”她略微一用力，门“吱哑”一声开了，崔主任轻轻走进去。蔡阿姨好奇地向里面张望着。
    很快，崔主任出来了，她忍着眼泪，说：“苦命的人啊！”
    老K忽然大哭：“奶奶、奶奶……”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久久回荡着，许多邻居闻声涌来。
    180、外景、中午、巷子入口
    一辆豪华小车驶来，下来两个很阔气的男女向里走。
    男的说：“荷，今儿人不少。”
    女的说：“人多更好，大家伙给评评理，我们自个生的孩子，自个带走，这不是天经地义嘛。”
    众人都怒目而视，巷子里人虽然很多，但却鸦雀无声。
    两个人越走越不安。女的悄声说：“我怎么右眼皮子只跳呀？”
    男的说：“别怕，咱现在不比十年前，咱是有钱人，黑白两道，咱都吃得开，还怕他们这些穷棒子！”
    正说着，崔主任走过来：“二混子，三丫头，十几年不见，还以为你们已经被政法部门给正法了。”
    二混蛋说：“崔主任，您还是一嘴刀片子！”
    崔主任说：“是啊，我没变，你们变了。想当年，你们一个偷鸡摸狗，一个是招蜂引蝶，如今发达了，摇身一变，也进化成人了？”
    三丫头满不在乎地说：“我们不是来跟你斗嘴的，是来要人的。”
    崔主任说：“当年只顾风流快活，生了孩子不敢养，扔在别人家门口。也亏得人家老太太心善，虽然自己生活都难熬，可还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孩子拉扯大了，现在刚成人，你们又想拣现成的。还有人心吗？”
    二混子一把把崔主任推开：“甭费话，我们就是来要人的，那老不死的呢？”
    崔主任说：“你不用找她，你不配和她老人家说话，就让你的儿子自己和你谈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后露出老K的脸。
    二混子笑着把脸凑向老K。
    老K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伸出手来，似乎想摸摸他的脸。
    二混子的脸与老K的手越来越近。忽然，那只手纂成拳，狠狠地打在那张脸上，那张脸一头栽倒在雪地上。
    无数的声音高喊：“打！”
    181、外景、中午、巷子入口
    二混子肿胀的脸，三丫头搀着她，两个人的衣服都被撕破了，粘满了口水。二混子边上车边说：“我告诉你们，带不走他，我不会罢休，等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他。”说完两人上车，扬长而去。
    182、内景、傍晚、狭小的厂房内
    小娜做好最后一件衣服，到老板娘那里去交货，问：“能开工钱了吧。”
    老板娘说：“我给你算一下，我这人从不赖帐的。”她在算盘上拨拉几下，从抽屉里边拿前边说：“这个月该给你583块5，对不？”
    小娜高兴的点头。老板娘数完钱，给她，小娜的手眼看要接到钱，忽然门打开了，冲过来十几个人，有的穿着工商、公安的制服，还有几个手持照相机、摄像机的记者，把镜头对准了她们。
    老板娘无动于衷，小娜却一脸慌乱。
    183、内景、夜、办公室内
    孟副市长正在和秘书吃饭，电视上的新闻引起他的注意：
    小娜面对镜头哭着说：“我只想挣钱养家，我只想供我弟妹上学，我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有什么错呀！你们不让未成年人打工，可又不管我们，我们怎么生活？我已经辍学三个月了，我的弟弟妹妹眼看也上不起了，谁不想上学啊……”
    老板娘的争辩：“我知道不允许使用童工，可是她们都很可怜的，这些女孩子家里都很穷的，父母不让她们读书，社会上又没有人管，只能自己挣钱，然后供自己读书，我给她们提供了机会，我是办好事嘛！”
    一个童工的面对镜头说：“家里不让我读书，因为我是女孩子，他们要供弟弟，不供我，说，你要想读书，就自己挣钱，我就跑出来了……”
    孟副市长对秘书说：“走，先去教育局，再去民政局。”
    184、外景、夜、十七中门口
    小娜站在远处，神往地看着学校大门。
    一个中年女人看她片刻，惊喜地叫：“小娜？”
    小娜回头，原来是班主任孔老师，她忽然扑进老师怀里号啕大哭，孔老师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185、内景、夜、老K奶奶房内
    老K守在奶奶的遗体前，顿号站在一边。扑克、老霉一人提着啤酒，一人提着酒菜进来。扑克把一瓶啤酒给老K，老K用牙咬掉盖子，大口喝着。扑克说：“你不用担心，奶奶的后事我们帮你操办。”
    顿号看着奶奶的遗体：“人死了多好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不怕上学了，不怕考试了，也不怕妈妈打了。”
    扑克瞪他：“别胡说。”
    顿号第一次拿起啤酒，猛喝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
    扑克拿出手机打电话，拨一个号码，电话里的声音：“用户已关机。”再拨一个，仍是，拨第三个，无人接听。他只好拨通妈妈酒店的电话：“喂，杜老板吗？我妈呢？好几天了，我怎么也联系上她，我爸也是，家里电话也没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