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吃黑市了。”
    季风盯视着伙伴们：“可我们一点本钱也没有哇。”
    祖算子动身去收拾自己的行李，边收拾边道：“有本吃，没本也要吃。不能等了，我先去这白沙镇四周溜哒溜哒。”
    郦春也忙着去拿行李：“等等，我也去。”
    阿骨盯视着黑市。
    荆草担心地：“班长，怎么白寒、白露、大真、易水、河子、鸭子他们还不来呀？”
    季风：“要不要去找找？”
    还没等阿骨说话，祖算子不以为然地：“放心吧，他们迟早会到白沙镇的。”
    阿骨点点头：“算子说的对，我们就在这里等吧。”
    郦春向伙伴们：“我们先去转转。”
    阿骨：“咱们就在这个庄园安家，随时联系。”
    季风叮嘱祖算子、郦春：“小心点土匪。”
    祖算子嘻笑着：“没事儿，土匪惹不起咱这要饭的。”
    荆草伸手拉季风：“趁着黑夜，古街上的店铺开门，我们也去给黑骝马弄点吃的吧。”
    几个人结伴而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91
    黑市。
    阿骨漫步在烛光的世界里，浏览着身边五光十色、异彩纷呈的商品，新奇地观看着正在交易的人们那五花八门的动作和诡秘灵动的眼神。
    阿骨正走着，突然她的脚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中险些栽倒。
    地上的暗影中传来一个女孩儿（麦子）的抱怨声：“你干嘛？”
    阿骨站稳盯睛看，见沙地上坐卧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儿。马上意识到自己刚才碰到了她，忙俯下身：“小妹妹，对不起，我没看见。”
    小女孩儿抬手抹着眼泪。
    借着旁边的烛光，阿骨看清小女孩儿浑身灰土，头和脸上都沾满了泥巴，面前放着一个破茶缸。显然，她在乞讨。
    阿骨歉意地伸手去拉小女孩儿：“小妹妹，我踩疼你了吧？”
    小女孩儿甩开阿骨的手：“走开，我不理你。”说话间一双含泪的眼睛瞟动着阿骨。
    阿骨冲小女孩儿歉意地笑笑，起身走去。刚走出几步，见旁边一个批发针织品的摊位前十分热闹。一个竹杆挑起的马灯下，成堆的色彩鲜艳做工精细的针织品吸引了众多顾客。摊主是一位中年汉子，正忙得不可开交。
    阿骨凑上前，在涌动的人群中观看。
    眼前的货物很快被进货的人抢光。中年汉子在马灯下快速地清点着货款，准备离去。
    阿骨走上前，羡慕地：“同志，喔，老板，你这货真好，是从哪儿进的呀？”
    摊主翻眼皮瞥了阿骨一下，脸上立时泛起一层愠色，但很快转露出油滑滑的和气：“货确实好，产地山西。”
    阿骨为摊主的热情爽快而感染，弯腰鞠了一躬：“谢谢老板。”
    摊主迅速地收拾起货摊离开了黑市。
    阿骨刚想走，觉得有人拽自己的裤角。低头看，见还是刚才那个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使劲儿向阿骨摆手，示意她低下头。
    阿骨俯下身凑近小女孩儿：“小妹妹，你……”
    没等阿骨问完话，小女孩儿将嘴贴近阿骨的耳朵，悄声地：“刚才那人骗你，他那货都是从南方偷运过来的。白沙河叉子里也有人搞批发，都是什么浙江、广东的货，和山西不沾边儿。”
    阿骨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明白上了当。
    小女孩儿接着道：“别轻信他们，这市场里没一句实话。”
    阿骨认真地点点头，蹲下身拉住小女孩儿的手，亲切地：“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儿：“我叫麦子。”
    阿骨：“你一直在黑市讨饭？”
    小女孩儿：“我在这儿呆三年了。”
    阿骨亲妮地摸摸麦子的头，指着泡桐树下的老房子：“麦子，我就住在哪儿。”
    麦子笑笑：“我认出你来了，那天在屋顶上高举火把的女孩儿就是你。”
    
    92
    黎明，春水庄水库。
    大坝一端小屋，窗内灯花闪耀。蒯大真爬在小窗前，目不转睛地望着屋内正伏案工作的东方秀，一动不动。
    东方秀起身到床边取资料，忽觉窗外人影一闪。
    窗外，蒯大真在向窗台下躲藏。
    东方秀突然拉开屋门冲出来，万分气恼地向蒯大真大吼：“你怎么还在这里，滚开！”
    蒯大真直起身，手中举着那本《无线电》哀求地：“老师，你教教我吧……”
    东方秀暴燥地：“我不懂！滚！”他见蒯大真仍站在原地不动，迈步向他冲过去。
    蒯大真见他奔过来，拔腿便向大坝的另一端跑。跑出一截儿便站住，等东方秀追过来再往前跑一截儿。
    东方秀追不上蒯大真，越发恼怒，挥舞着手臂狂吼：“滚！快滚！”他象只被激怒了的老狮子，气哼哼地大坝上来回走了几趟，接着重新奔回小屋，咣当一声关上房门，屋里的灯也随之熄灭。
    蒯大真见东方秀回了小屋，便习以为常地坐在石坝边，望着深不见底的湖水发愣。
    忽然，蒯大真在石坝边的清波中看到几只小鱼儿游动。它们结伴而行，从浅水区向黑黢黢的深水游，游出一截又快速返回，接着又向前游。
    蒯大真望了一会，呼地站起身，扭头瞅瞅大坝一端的小屋，弓身从地上抓起一块石籽，发泄般地使劲儿抛向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