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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马星云(七)
--------五十集电视文学脚本 |
|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录入时间:07-08-14 18:5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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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100 黄昏,白沙河渡口大堤。胡琴阵阵,锁呐声声。如烟的暮色中,尽露延绵的垂柳,修鞋匠,烧饼摊,稀稀落落的行人。 道边,一片破苇席上,祖算子和郦春相对而坐,煞有介事地卖弄着他们的才艺。 郦春边拉着二胡边冲偶尔经过的路人喊:“名曲!瞎子阿丙的《二泉映月》。”他胡乱拉着。 祖算子则鼓起腮帮子吹锁呐。 郦春停住拉弦子的手,指着伙伴向行人喊:“哎———革命歌曲《百鸟朝凤》,来听啊!二分钱一段儿!” 两个人不断变幻着花样儿,一会儿二胡独奏,一会儿锁呐高鸣,一会儿来上阵怪声怪调的合奏,一会儿又弄出段刺耳的重奏,翻来复去。面对着黄昏的太阳,他们的小脸儿被晒成了粉球似的,脑门儿上早已不见了汗珠的影子,有的只是一片片由汗珠和沙土结合而成的泥嘎巴。 在祖算子、郦春嘶哑的喊叫和时起时落的胡琴、锁呐声中,过往行人别说扔给他们一点吃的或一枚钱币,就是连瞧上一眼的人都极为少见。人们好象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每个人从他们身边经过时都是脚步匆匆。 两个人盯视着西边涌动着大片呈海涛般形状的绛红色暮云的天空,手中的琴弦和锁呐响得更加急切。 卖烧饼的中年人高声喊着走过来:“嗨!嗨!两位小爷爷歇会呗,嗨!” 祖算子、郦春眨了一下眼球儿,继续做自己的活儿。 卖烧饼人见俩人不理会自己,抱怨地大声嚷嚷:“我说你们这一套不行,白沙河不兴这个。这里没人心疼要饭的,也没人有闲空儿听你们这破调调儿。要是在旧社会,开窑子兴许还招点人。嗨!我说,你们听到了没有?!哪儿来的两个小丧门星?!” 祖算子和郦春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弄得更欢。 卖烧饼人急得抓耳挠腮,修鞋匠则在一旁冲他偷偷地笑。 卖烧饼人双手一摊,嗓子带着哭腔:“我算倒霉了,都三天了,鬼胡弦儿吵得我烙糊了三炉烧饼。得……” 卖烧饼人嘟嘟囔囔抱怨着走回烧饼摊,极不情愿地抓起几个烧饼走回来,递向祖算子、郦春:“得,你们是爷爷,我服了。给,求求你们,明天千万别再来了。不然,我非让你们俩吹傻了不可。” 祖算子和郦春得意地相视一笑,停止了吹奏,伸手接过烧饼。 祖算子一眨眼皮:“哎———这还差不多。” 郦春拿过烧饼咬了一口,咧嘴道:“哟,还是热的,烫嘴!” 卖烧饼的中年人弯腰哭丧着脸哀告:“我说小爷爷,你们换个地方吧,千万别来了。” 祖算子边吃着烧饼:“嗯———我们想想。” 卖烧饼人悻悻地走去。 郦春冲着他的背影喊:“师傅,照顾照顾你,我们两天来一趟。” 卖烧饼人闻听停住脚步,转过身痛苦地瞪大眼睛:“啊!还来呀?!” 101 初夜,老房子。 屋门口,阿骨、荆草、季风坐在屋地的干草上,瞪大眼睛注视着庄园上发生的一切。 庄园里,无数的黑影在向一起汇集,急剧彭胀的黑市,迅疾划动的灯火,犹如夜神在天地之间打开了一个神秘的包裹,隆起升发开一个完全不同于白昼的精彩世界。其缤纷、其尽显生灵本色的绚丽,灿若星火的壮美,让白日的一切都变的格外苍白。 阿骨拿出口琴,吹奏起苏联歌曲《山楂树》。 黑市仍在不停地膨胀。涌动的人潮里,不时有人走到水井边,用绳索吊着各式各样的水桶、水壶取水。 悠扬的琴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好奇地向老房子张望,但并不走过来,稍愣片刻便忙着赶回去照顾自己的生意。 尽情吹奏的阿骨猛地将口琴摔在地上,忽地站起身,迈步走向屋外。 季风和荆草一怔,也随及起身。 荆草:“班长,你去哪里?” 阿骨头也不回:“不要管我,我去外面转转。” 荆草和季风诧异地相互望望,扭头瞧,阿骨已消失在夜色中。 季风和荆草一副扫兴的样子重新坐下。 荆草撅着嘴:“班长真急了。我们按着麦麦荣的话来白沙镇找金矿,这儿哪有什么金矿啊,分明是一个大黑市。可我们要想在黑市里活下去,连个门缝儿也找不到,还丢了大真、易水、鸭子、河子、白寒、白露。” 季风听着伙伴说,一言不发。 屋内已变得漆黑,只有来自天外的点点星光和一些散碎的烛影。 荆草:“咱们没本钱成不了商人,要么去别处流浪,要么去当土匪,去偷去抢。你说除此之外还能干什么?” 季风:“实在不行就去当土匪,这里有不少趁钱的人,还有那么多货物,反正咱不能再回去!”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忽然,荆草的眼睛亮起来。她直直地盯向屋门边的墙角。 浓浓的夜色中,狄老汉送来的那把铁壶在一抹星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荆草兴奋地跑过去,抱起铁壶仔细瞧瞧,接着又望望庄园里黑鸦鸦的人潮,兴奋地冲伙伴:“季风,有办法了,咱们烧开水卖!” 季风想了想,起身望着外面的黑市:“行吗?我们拿什么烧呀?” 荆草转动着眼睛:“有办法,我们去捡砖头垒炉灶,再去四外拾煤核和木炭。你说呢?” 季风点点头:“要不试试。” 荆草思忖着:“只是我们就一个小壶。” 季风:“先干起来再说。” 荆草:“我们去找班长,告诉她。” 季风:“不用等,我们说干就干,咱们现在就去捡砖头。” 荆草:“哎!”她答应着将水壶宝贝似地藏在屋角,并用干草盖上。 两个人快步奔向屋外。 102 夜,白沙河谷。 祖算子和郦春面对夜幕中的白沙河,肩并肩坐在一道沙岗上。 河谷两面的深处,不时有灯光闪耀和人语的喧哗。 祖算子心有不平地:“春儿,咱俩真窝囊,吹的曲儿愣没人听。” 郦春:“窝囊啥?咱本来就是蒙人的。那个卖烧饼的说得对,这白沙河有钱的王八大三辈,没钱叫爹也没人应。” 郦春说着,抓起二胡往膝盖上一横,接着双手猛地一撅,咔嚓一声,二胡断成了两截儿。 郦春站起身将手中的残胡使劲儿抛向远方,发狠地:“爷今后饿死也绝不再摸这玩艺儿!” 祖算子愣怔中明白了郦春的意思,他照伙伴的样子撅锁呐,但撅不断,便起身将心爱的锁呐抛向河心,并大喊:“好!爷不混出个神仙样儿,也永不再吹曲儿!” 飞动的锁呐带着一束夜光掉落在河中,溅起了一簇灰白的浪花。 103 白沙河谷深处的河叉子,盏盏汽灯和烛火,一字排开的苇棚和地窨子,成堆的商品货物,众多的商客,悄无声息的交易。 阿骨牵马步出白沙镇,出现在河谷。 104 河边沙岗,并排而坐的祖算子和郦春。 祖算子:“春儿,你看一到夜晚,这白沙河就热闹起来,好多人是从四面八方的村里冒出来的。明天我去四外村里转转,你在镇区,咱们边要饭边琢磨琢磨活路。” 郦春儿沮丧地:“哪儿有咱们的活路哇。”他懒懒地躺在沙岗上,“你如果碰上好吃的,可来叫我呀。” 河谷上游和下游不时有火光和人影游动,隐隐还传来嘈杂的人声。 郦春感觉到什么,坐起身望着河谷两边:“这河谷里的人都在忙活什么呢?” 祖算子闪动着机敏的眼光:“我断定,河谷里肯定还有很多黑市。” 郦春:“咱们今晚回庄园找班长他们去吧。” 祖算子翻白眼瞪着同伴:“要回你回去。不混出个人样儿来我是不会回去的,别忘了咱可是老爷们儿。” 郦春埋下头沉默了一会儿,抬眼望着夜空:“咳,现在也不知道大真、易水、白寒、白露、鸭子和河子他们几个来到白沙镇了没有。想不到,咱们十八班说散就走散了。” 祖算子不以为然地:“放心,散不了。我早算定了,咱们这些人都是福大命大造化大,早晚还得聚到一块儿。” 郦春嘲弄地:“谁信你胡吣。” 祖算子嘿嘿笑着:“春儿,你知道我上学时为什么净得大零蛋吗?我光和我妈学跳大仙了。她那些仙词道语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回头我就装成大仙儿样去乡下,兴许能混上口饭吃呢。” 郦春忙摆手阻拦:“别,装神弄鬼的,恶心。” 祖算子得意地:“装神弄鬼怎么了,想当初别看我们家名声不好,可我每天都有肉吃,谁能比得了。” 郦春:“胡诌,蒙人呗。” 祖算子:“不能全叫蒙人。跟你说吧,这装神弄鬼也学问大着呢。比方说,”他指着前面漆黑的河谷,“在这黑夜里,人们看不清要走的道儿,正着急时,你去给他指点指点,不管对与错,他都会感激你。所以你就是大仙儿,就有肉吃。” 郦春:“那还是蒙人呢,你要给人指错了路,不是害了人家吗?” 祖算子:“那没办法,谁让他比你还蠢呢?” 突然,天际边划过一道刺眼的亮光。 郦春首先发现大叫:“看!贼星!” 两个人都站起身,望着那一闪而过的亮光在夜空消失。 郦春环顾左右:“今晚我们住哪儿呀?” 祖算子指着下游的河湾处:“春儿,那影影绰绰的家伙是什么?” 郦春顺着同伴的手望去,仔细辩认了一会儿,突然醒悟地:“喔,那儿就是人们所说的月亮湾吧,那黑乎乎的家伙,一定是那个范———” 祖算子:“范蠡碑。课本上不是讲过这个人嘛,看来这老头儿也来过白沙镇。” 郦春:“准是,传说这老头儿不愿做官,专门喜欢经商和美妞儿,风流。” 祖算子拾起地上的小包袱:“走,咱们去那儿睡觉。” 105 火爆繁忙的深河叉子。 阿骨牵马而行,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异而兴奋。 这里进行的都是大宗的货物贸易。人们行踪诡秘,做事简练干脆。擦肩而过的是从装束到举止相互间存有很大差异的长途客商,耳畔听到的是侉声侉调。所从事的交易较之庄园黑市更加迅速快捷,虽然在夜幕的掩盖下,河叉里的一切几乎都是静悄悄的,但仍会感觉到这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和不安。 一货堆前,几个商人在相互催促: “快点眼巴儿(钱)!” “快,一会儿土匪来了可就完了。” “土匪还每天来呀?” “那还有准儿?” “快,数你的货!” 阿骨牵马从几个人身旁走过。 人流前面,一盏格外明亮的汽灯下聚集着众多的人。 阿骨牵马凑过去,隔着人群向里望,看到里面堆着象小山似的针织品,与在庄园黑市看到的一模一样,几个健壮的小伙子飞快地将一箱箱货物批发给面前的顾客。 阿骨眼睛里充满了羡慕,她想了想,牵马绕过人群,走到货堆一侧,向一卖货的伙计:“老板,我赊点货。” 小伙计抬眼打量了阿骨一眼:“赊货?”随及向后一扭头:“老板在里边。” 阿骨顺着小伙计示意的方向瞅去,猛然发现货堆后面还有一个矮矮的苇棚,里边亮着一盏小号汽灯。残白的灯影中,贾油、蒙武、麻二担三个人围在一起正在喝酒,三人里边的暗影中仰身躺着一个白胖胖的人(钱家豪),显得神态悠然。 阿骨没有细瞧,牵马走过去。 苇棚里几个人边喝边骂骂咧咧: 麻二担:“贾哥,咱来白沙镇这一步走对了,好歹能他妈有钱挣了”。 贾油:“听我的没错,照这样下去咱爷们会发大财的。” 麻二担:“这里不搞运动,没民兵,警察也不多,可就是这土匪让人心惊肉跳的,尤其是那燕北方”。 蒙武吞下一口酒:“妈啦巴子的!我就不服燕北方!说不定哪天我和他拼了!” 贾油惶恐地:“兄弟,别,千万得忍,咱惹不起那燕北方。” 蒙武忿忿地将手中的酒怀抓往地上一顿:“我就不服!干吗总管他叫爷!” 贾油慌张地望望棚外:“兄弟,小声点儿!”他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回头冲蒙武:“兄弟,咱不是为了赚钱吗,别因为逞能毁了生意。”贾油再次将目光投向躺着的人,求助地,“钱老板,你说是不是?” 钱老板语调圆滑地:“贾老板说得对,自古商人就不和土匪斗嘛。” 麻二担适时地给蒙武的酒杯斟满酒,双手举起送到蒙武嘴边:“蒙哥,喝!咱君子不跟小人斗气。” 蒙武没好气地一饮而尽。 阿骨牵马出现在棚前,他向几个人礼貌地鞠了一躬:“老板,我在你们这儿赊点货行吗?” 听到阿骨的话,几个喝酒的人全凶神恶煞般地望向她。 蒙武:“你说什么?” 阿骨:“我想赊点货。” 蒙武瞪着阿骨:“哪来的野丫头,懂规矩吗?白沙河赊爹也不赊货!”突然蒙武象发现了什么,一双眼珠儿死死盯向阿骨和她身后的黑骝马。 阿骨仍满含希冀地:“老板,赊给我点货卖,半年内赚的钱我一分不要。” 麻二担讪笑着:“嘿,小妞儿还挺有道道儿,”他将一块驴肉嚼了嚼吞下,翻着眼珠儿冲阿骨,“黑妞儿,没本儿还想做买卖,告诉你吧,把你押给爷们儿也不行。” 这时,躺在暗影中的钱老板正扬起头,目光贪婪地盯视着阿骨,并不停地在阿骨身上扫来扫去。 阿骨仍在争取:“老板……” 贾油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开!爷爷这儿不赊货!” 阿骨怒目逼视了几个人一眼,牵起黑骝马转身走去。 躺在地上的钱家豪见阿骨要走,急忙起身喊:“姑娘!”喊声一出,他发现贾油、麻二担几个人在用奇怪的目光望着自己,再次想喊,滚到嗓边的声音又憋了回去。 阿骨回头望了一下,没入人流。 贾油面带奸笑地:“怎么钱老板,怜香惜玉了?嘿嘿……” 钱家豪有所收敛地:“咳,不,这小妞儿看上去真有点儿……” 贾油淫声淫气地笑了起来:“钱老板真动心了不是,早说话呀,我给您留下。只是,”他怪模怪样儿地故意打量着钱老板:“那野妞儿您还……” 一直冥思苦想的蒙武猛然一拍大腿,呼地蹿起冲同伙儿大喊:“我想起来了,刚才那黑妞儿就是在太行山撵着咱们不放的野丫头!” 贾油、麻二担也醒悟过来,惊得瞪大了眼睛: “是她!” “真是她!” 贾油有些恐惧地:“这丫头也到白沙镇来了!” 蒙武几个箭步跨到棚外。 贾油、蒙武也随着奔出去,几个人正要在人流中寻找阿骨,就听夜空中飘来悦耳的笛声,顿时河叉子里一片大乱,不远处有火光升起,有人大喊: “快跑,燕北方来了!” “我的娘,快跑———” …… 整个河叉不管发货商进货商扔下手中的货四散奔跳,汽灯烛台摇曳翻滚,好几处苇棚货堆冒起了浓烟。 大惊失色的贾油招呼同伴:“兄弟们,快跑!” 但是未等几个人反应过来,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们的货棚前出现了五六匹快马,上面坐着的全是身穿黑色锦衣的蒙面大汉。一伙人腰插钢刀,手举火把和皮鞭,见人就打见货就烧。贾油、蒙武几个人没等转身,脑袋上便落下雨点般的皮鞭。 挨了打的蒙武咆哮着:“我*你姥姥!” 几个蒙面人立刻扑上去,一阵棍棒皮鞭过后,蒙武很快趴在了地上。 贾油、麻二担忙跪下求饶: “大爷饶命!” “大爷饶命!” 藏在苇棚里的钱家豪惊恐地望着外面的惨象,他躲避着火光,溜出苇棚,欲藏到苇棚后面的暗沟里。 河叉对边传来燕北方的声音:“别让那个山老西跑了,给我抓住他!” 不远处的高岗上,身披皂衣的燕北方骑着雪白的骏马,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指挥。 两个蒙面大汉听到燕北方的喊声,纵马扑向正在逃窜的钱家豪。皮鞭起处,钱家豪哎呀一声跌倒在地。 两个蒙面人探身象抓小鸡似的提起了抖成一团的钱家豪。 钱家豪嚎叫着:“饶命啊———” 就在蒙面人将钱家豪往马背上放的一霎那,黑骝马似姣龙一样从烟火中飞出。马鞍上的阿骨高高跃起,双腿腾空一个快速翻转:“嗨!”清脆的断喝声中,猝不及防的两个蒙面人被踢落马下。 阿骨探身将钱家豪拽上马背,载着他飞奔而去。一连串的动作干净利索,用了不足一分钟。 高岗上的燕北方惊异中将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眼前浮现出那天清晨发现昏迷在白沙镇外荒原上的黑姑娘情景以及那匹令他称奇的黑骝马。 被阿骨踢落下马的蒙面人重新跃上马鞍,欲前去追赶。 燕北方神情一动,喝住他们:“不要追了。” 河叉里的货物已被全部点燃,熊熊火焰连成了一片,映红了白沙河谷的天空。 十几个蒙面土匪聚到燕北方面前纷纷询问: “燕哥,刚才那个黑丫头是谁?” “她是哪条道上的?” “胆敢坏燕哥的事,剁了她!” …… 燕北方平静地望着土匪们,等喊声平息下来,才口气和缓地:“以后你们要给我盯住这个野丫头,注意她的行踪,但不准伤害她,听清楚没有?!” 众土匪齐声:“听清楚了!” 燕北方:“我们的目标还是那些南方和外地商客,见一个烧一个,让他们不敢再渡过白沙河。” 众土匪:“是!” 燕北方:“死人了没有?” 一土匪:“没有。” 燕北方轻声地:“撤!” 蒙面大汉们一齐跃马跑去。 燕北方待众土匪走远,才催动坐骥缓缓下了沙岗。 千里雪步履骄健地踏过遍地仍在燃烧的灰烬。 燕北方悠然地举起竹笛。飘散着呛鼻烟味的白沙河谷,再次响起悦耳的笛声。 106 白沙镇古街区。 阿骨骑马拖带着钱家豪来到古街深处的一个门楼前。抬头观看,见门楼正中镌刻着一块方扁,上书“山西客栈”四个大字。 阿骨回头向趴在马鞍后,早已吓得尿了裤子的钱家豪问:“是这里吗?” 钱家豪挣扎着仰头望了一下,连连点头:“是,是。” 阿骨伸手将钱家豪放到马下。 钱家豪跪起来忙着给阿骨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他的话音带着浓重的山西腔。 阿骨抖动马缰在客栈门口转了几圈,看到这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她盯视着地上的钱家豪:“你是外地商人?” 钱家豪再次捣蒜似地磕着头:“姑娘,不瞒你说我是山西来的客商。多亏姑娘救命!姑娘救命!……” 阿骨:“那土匪专门欺负你们?” 钱家豪擦着脑门上的冷汗:“是呀,这白沙河的土匪太厉害了,尤其是那燕北方,见外地商客便打,见外地货便烧。……” 阿骨:“那骑白马的土匪头儿就是燕北方?” 钱家豪:“正是,正是,妈呀……”他想站起来,但双腿抖得厉害,几次努力都未成功,只好瘫坐在地上。 阿骨:“那你们为什么还来白沙镇?” 钱家豪:“还不都是为了钱。来白沙河遇上土匪便赔了,遇不上土匪便发了。商人哪有不冒险的。” 钱家豪神情缓和了许多,边说边用眼睛边很有些不老实地打量起夜色中的阿骨:“姑娘,你是我的大恩人,救了我的命。姑娘,你说让我怎样报答你……” 阿骨:“谁让你报答!”她拨转马头,“我不过看你是个商人,也气不过那帮土匪。” 镇区一侧上空又传来纷乱的喧闹声,接着有火光闪烁。 阿骨神情一怔,催马奔向火光升起的方向。 钱家豪见阿骨要走,急忙大喊:“姑娘,我能帮你!帮你……” 107 麦麦荣庄园。 夜色中,季风和荆草每人抱着一摞旧砖块,走到老房子山墙边慢慢放下。 一声清脆的问话在两人身后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季风和荆草回头瞧,见浓夜里一个小姑娘(麦子)闪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注视着他们。 季风诧异地:“你是———” 荆草猛然猜出:“哦,你是麦子吧?” 麦子点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荆草亲切地走近麦子:“阿骨姐和我说过你。” 麦子新奇地:“你们都是阿骨姐的伙伴儿?” 季风肯定地:“对,我们是战友加同学。” 麦子急切地:“阿骨姐呢?” 荆草:“她骑马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麦子打量着刚捡来的砖块:“你们捡砖头做什么?” 季风:“小妹妹,我们要搭个炉灶,烧开水卖!” 麦子回头望望黑市里的人潮,扑闪着大眼睛想了一下:“来,跟我走,我去带你们捡砖头。” 季风、荆草答应着随麦子走去。 108 阿骨牵马回到泡桐树下。她松开马缰奔向屋内。 屋内没有人,只有散碎的星光烛影。 阿骨重又奔出屋,举目望着黑鸦鸦的夜市,还好这里没有遭到土匪的袭击。她舒了口气,放松地靠在泡桐树粗大的树杆上,眼前不由浮现出今夜所遇到的一幕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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