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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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夜，古玩店。
    昏黄的灯光下，宛老板手握着一把放大镜，仔细端祥着那只讨饭碗。
    郦春坐在旁边，一脸的莫名其妙。
    与宛老板所在房屋相通的临街店铺里，水莲正在为摆放在货架上的时代英雄雕塑和瓷器擦拭灰尘。
    灯光照耀下的蛋黄碗，细腻蒙润的碗体上闪烁着一种奇异而神秘的光晕。
    宛老板像是有了重大发现，兴奋地向郦春喊：“春儿，你看！这碗体中果然黄中含红，如同喷薄的红日。”
    宛老板激动地似遇到了极其崇拜的神明，将蛋黄碗放在桌面上，匍身便拜。
    郦春好奇地凑近灯光下，低头细瞧这一直跟随着自己的吃饭家伙，果然发现在灯光的透视下，鲜黄的碗体上飞动着似火苗般的缕缕红晕。但他仍不以为然地冲激动不已的宛老板：“红就红吧，这有什么稀罕的？”
    宛老板爬起来，边慌乱地奔到抽屉边翻书，边喃喃自语着：“宝贝！宝贝！我猜此碗肯定产于宋朝，是五大名窑之一河南钧窑烧制的，很可能是传说中的海棠红……”
    宛老板浑身颤抖着从抽屉中拿出一本资料书，快速翻动着。
    这时，郦春看到临街店铺里的水莲在向他招呼，忙悄悄溜过去。
    陶醉中的宛老板对着翻开的资料书，再次将蛋黄碗捧到灯下贪婪地瞧着，激动不已，血液沸腾，满脸通红，面部的肌肉快速抽搐起来，嘴巴一上一下不能自抑：“谢苍天，谢苍天！让我见到了这稀世珍宝……”
    宛老板转身找郦春，见他不在自己身边，便扭头冲临街店铺大喊：“春儿！春儿！”
    店铺里，正听水莲说悄悄话的郦春听到师傅急切的喊声，低声冲水莲：“你爸疯了。”
    郦春答应着跑回到宛老板面前。将蛋黄碗紧紧捧在怀里的宛老板，双眼笑成了一条缝儿，求告似地：“春儿，这个碗真是个宝物，以后再不要拿着它去讨饭了，把它交给师傅，师傅把你当亲儿子对待，不仅有你的饭吃，师傅还要教你鉴别古玩的手艺，能答应师傅吗？”
    郦春不以为然地：“行，你看它是宝物就收下吧，反正是垃圾里捡来的，跟着我也是讨饭吃。”
    宛老板见郦春痛快地答应了，非常欢喜，他打量了一下郦春那一身褴褛，忙将蛋黄碗放进炕边一只老木箱子里，扣上锁。拽起郦春的手：“走，我给你去买套新衣服。”
    宛老板拉着郦春往外走，水莲追到门边喊：“爹，你们干什么去？”
    宛老板：“我去给春儿买衣服，水莲，你把坛子里的腌鸡蛋拿出来煮好，回来我要和春儿一起解解馋。”
    水莲撅嘴嘟囔：“我还没新衣服呢……”
    宛老板根本没听女儿再说什么，拉着郦春奔向了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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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的白沙镇古街，匆匆而过的行人和车辆，街两边的店铺大多半开半掩，里面的灯影中有商客闪动。
    宛老板领着郦春从大街拐进一个巷口，来到一个院门前。他上前轻轻敲了两下。
    院门吱地一声开了，门内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秦老板），见到宛老板忙双手抱拳，低声而亲热地：“哟，是宛老板大驾光临，快请！”
    宛老板寒喧着：“秦老板，打扰打扰。”说着指指身后的郦春：“我来给这孩子买套衣服。”
    秦老板眼珠闪动间早望见了郦春，不禁惊讶地道：“这不是那个要饭的孩子吗。哦，里边请，里边请。”
    郦春随着师傅走进院里，在秦老板的引领下，来到一排宽阔的大房子内。房内摆放着成堆的衣服和鞋帽，灯光中有几个人正在埋头挑选。
    宛老板指着郦春向秦老板：“秦老板，烦您给他选套衣服，再来双鞋袜，不怕贵。”
    秦老板微笑着打量了一下郦春：“宛老板，买套衣服还劳您大驾，您可真是菩萨心肠。”他说着从墙边货架上取下一件灰色夹克和一条蓝色西式裤：“宛老板，正好还给您留着一件夹克，不知小老板可否喜欢？”
    宛老板接过衣服看了一下，高兴地：“好哇，这套衣服新鲜。”
    宛老板将衣服递到郦春手里：“拿着，不用试了，秦老板陕西来的名裁缝，眼光错不了！”
    郦春双手捧着光润滑软的新衣服，双眼发直，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他的记忆里，从懂事起还没有人给他买过新衣服，他呆住了。
    秦老板微笑着低声冲宛老板：“宛老板，您真是有双金眼呐，听说小要饭的那只讨饭碗可以换半个北京城？”
    宛老板闻听忙惊慌地摆手：“秦老板莫开玩笑，莫开玩笑。”
    秦老板：“宛兄，这白沙河都知道的事情，您就别再瞒我了。”
    这时，郦春从愣怔中猛然清醒过来，将捧着的衣服往宛老板怀里一塞，摇着头：“不不，师傅，我不要穿这么好的衣服，不要！”
    宛老板瞧着郦春慌恐的样子，愣怔了一下，摇头叹了口气：“穿上吧，坏了咱还买。”
    郦春盯视着宛老板，摆动着手臂：“师傅，我穿新衣服烧得慌，浑身会不自在的。”
    秦老板走近郦春，和蔼地摸着他的头：“小老板，穿上吧，时间长了就习惯了，这是师傅的心意，你好福气啊。”
    郦春迟疑着从宛老板手中接过衣服。
    秦老板又向郦春问：“你穿多大号鞋？”
    郦春眨动着奇怪的目光：“秦老板，我穿鞋从来没挑过号，捡多大的穿多大的，不问号！”
    秦老板感叹地：“咳！你们这些孩子啊！”他略略打量了一下郦春的脚，从墙边货堆里翻出一双布鞋，递向郦春：“试试吧，40号的，我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