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春接过鞋：“不用试，能穿，肯定能穿！”
    宛老板从衣兜中摸出几张十元的人民币：“秦老板，一共多少钱？”
    秦老板客套地：“宛老板，兄弟我怎么敢收您的钱，这衣服和鞋就算我送给小贵人的。”
    宛老板肯切地将钱塞进秦老板手中：“秦老板，咱白沙镇现在做的都是黑买卖，担惊受怕的全凭这个养家糊口，您得收钱！”
    秦老板：“您非要高兴给，就留下二十块本钱，多了就等于寒碜（笑话）兄弟。”他从宛老板递过的钱币中利索地抽出两张。
    宛老板欣然一笑，双手抱拳：“秦老板，多添麻烦了，告辞，告辞。”
    郦春也乖巧地向秦老板鞠了一躬，而后抱着衣服随师傅转身走去。
    秦老板亲热地将宛老板师徒二人送到院门口，两位老板低声地相互道别：
    “宛老板，慢走。”
    “秦老板，请回。”
    秦家院门吱一声被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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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春和宛老板出了服装店，再次来到大街上。
    郦春望着怀中的新衣服和鞋，兴奋地：“师傅，这衣服和鞋值二十块钱呀？”
    宛老板意味深长地瞧着郦春：“春儿呀，这套衣服和鞋就值二十块。在公家商店买，得要布票，黑店没这么多说道，价格自然要贵点，秦老板没多要，也没少要。”
    郦春纳闷儿地：“看秦老板那样子，像是少要了不少钱似的。”
    宛老板语调深沉地：“孩子，以后学着点。生意场上客气归客气，钱该要多少还要多少。不坑你就算讲交情了。”停了一下，宛老板强调地：“这地方儿靠精明，勤快挣钱。不沾别人一分钱的便宜，也不轻易扔掉属于自己的每一分钱，是白沙镇商人的家风，多少辈没变过。”宛老板如数家珍地讲述。
    两个人正往前走，郦春忽然看到前方不远一个亮着灯光的大门口，停下了辆人力三轮车。就见一位风姿绰绝的女人（梅娘），在白寒、白露的搀扶下上了车。
    郦春不敢相信地愣住了，他使劲儿揉揉眼睛细瞧。
    宛老板莫名其妙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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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口，梅娘扭动着娇嫩的身躯，颤微微地上了三辆车，然后朝白寒、白露挥挥手：“今儿晚我去串个门儿，明早回来。照顾好那些天津、山西和徽州的客人，有事儿叫白喜子应酬。你们俩回屋练小曲儿和戏段，不许出去，小心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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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郦春认清，兴奋地将怀中的衣服往宛老板怀中一扔，撒丫子向大门口跑去，边跑边大声呼喊：“白寒、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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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门口。
    三轮车载着梅娘飞快驶去。正欲往回走的白寒、白露听到了呼喊声，俩人回头一望，认出是郦春在向这边奔跑。
    小姐俩惊喜地同时大喊：“春儿！”
    郦春快速跑过来，三个人的手紧紧拉在一起，跳跃着相视而笑，不知说什么好。
    院内临街的二层楼上传来嬉笑吵闹声，有人拉着长腔嘻戏地怪唱：“梅———娘———梅……我的娇娘———你睡在何———何方？……”
    “小———妹妹唱歌，郎———打———郎啊！……”
    一群操着不同口音，喝的醉醺醺的商客，摇摇晃晃地从楼梯上走下来。在他们经过白寒、白露身边时，一精瘦的南方商客率先站住，醉而狂地瞪大眼睛瞅着白寒、白露问：
    “两位少老板，梅———梅娘阿姐呢，为什么陪———陪了我们一半，便香———香消玉散了，啊？”
    人群中又探出一面容红润的胖脸，醉眼迷离地盯着白寒、白露：“嘿，俩小妹妹长得可真白，陪陪哥哥。哥———哥我出来做生意，一年多摸———摸不到婆姨了，来。”说着他上前伸手拉白露：“我们再点个重庆火锅，加———加麻辣烫。”
    白寒、白露躲闪着，胖脸不依不饶地上前拉拽。
    郦春火了，挥起拳头狠狠朝胖脸打去。
    胖脸尖声叫着：“呦，你打人！”歪斜的身体被同伙扶住。
    郦春圆睁着怒眼：“打你个流氓！”
    白寒、白露忙拉住郦春。
    白寒：“春儿，不理他，我们走！”
    小姐俩拽着郦春走进大院。
    那伙醉客也拖着胖脸走去。
    白露回头望望，见那帮人走远，忙跑去将大门关上。
    郦春站在院里左右环顾，见院子的北面和东面座落着两座相连的二层彩楼。楼上楼下华灯璀璨，琴乐朗朗，霓虹灯影处，歌语欢声。再细看大院深处，还有一座月亮门，里面藏着一个幽静的内院。
    郦春惊讶地：“好热闹，这是什么地方？”
    白寒：“春儿，这就是梅娘开的戏院。”
    郦春猛然醒悟地：“梅娘？就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那个砸锅卖盆，看看梅娘的眼神儿的那位？”
    白寒点点头。
    郦春更加惊讶地：“你们跟她在一起？”
    白露拉郦春的胳膊：“走，我们回屋去说吧。”
    郦春茫然地随白寒、白露向月亮门儿内的套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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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白沙河谷。
    阿骨和麦子骑着黑骝马沿河岸沙滩缓缓行走。
    麦子双手搂着阿骨的腰，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好奇。
    阿骨轻声地：“麦子，还胆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