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阿骨姐，搂着你就不害怕了。”
    “以前从没骑过马？”
    “没有。别说骑，见到大马我就浑身发抖。”
    “以后，姐姐带你骑，慢慢就不怕了。”
    “阿骨姐，你真棒，敢骑这么威风的马。”
    “只要不怕摔，就没什么可怕的。”
    两个人从古商船旁走过，河谷里不时有行人和烛光闪过。
    麦子向前探起头：“阿骨姐，你的名字好特别，为什么叫阿骨呢？是妈妈给起的吗？”
    阿骨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远方的星空：“是的。听妈妈说，我生下时嘴里含着一小块骨头，因此就叫阿骨了。”
    麦子小心地：“姐，你想妈妈吗？”
    阿骨闻听，抖动缰绳跃马飞奔起来，中途大声冲麦子喊：“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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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寒、白露住屋，两张叠放着整齐被褥的木床，一些简陋的家俱。
    白寒、白露与郦春在木床边相视而坐。
    白寒：“……就这样，我们跟随梅娘来到了白沙镇。”
    白露：“梅娘不仅过去和我们的妈妈是一个团的，是唱戏的名角，还能唱许多南方小曲儿和古曲儿。听她自己偷着讲小时候和姥姥学的。她姥姥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解放前是南京什么国立艺术学院的高材生。”白露紧张神秘地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蒋介石还接见过呢！还去过美国、欧洲演出，是个大美人儿。哦，对了，这大院就是她姥姥留下的。她姥姥一家前些年搬到南京去了，大院就让梅娘守着。正好，她在这里办起了戏院，火着呢，商客们都喜欢听她的戏和小曲儿，钱一把一把地扔给她。她还托朋友从天津北京请来了艺人，吹拉弹唱样样都有，好多都是过去的名角儿。梅娘可……”
    白寒着急地打断白露的话：“得了！”她转向郦春：“春儿，快说，班长和同学们呢？”
    郦春吃惊地：“你们还没见到班长和伙伴们？”
    白寒、白露齐声：“没有。”
    白露：“阿骨姐和同学们都来到白沙镇了？”
    郦春：“早到了，就在麦麦荣庄园建起了咱们的基地！”
    白寒、白露闻听又惊又喜，双双从床边跃起来。
    白寒惭愧而自责地：“我和白露随梅娘来到白沙镇后，几次偷偷跑出戏院去寻找麦麦荣庄园和泡桐树，打听了许多人才找到，可到那里一看什么都没有，只有三间破屋。后来梅娘知道了我们出去的事，看得很紧，坚决不让我们再出戏院的大门，她说白沙镇的土匪特别多。并讲如果不听她的话，她便不再教我们唱戏和小曲儿。”
    白露接过话茬：“我们便偷偷决定，先不惹恼她，跟她学一段本事再说。这不刚才梅娘走之前，我和姐正商量，今晚再去麦麦荣庄园看看。”
    郦春听了白寒、白露的话也低下了头，轻声说：“我和算子也没和班长她们在一起，还有满河、鸭子、大真、易水，他们一直还没来白沙镇。”
    白寒：“怎么？麦麦荣庄园只有班长、季风和荆草？”
    郦春点点头，然后打量着小姐俩：“咱们从天羊峰分手后，阿骨很后悔。她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们俩。那天，为了寻找你们俩。她冒雨在拦马河边转了一天一夜，找遍了所有路口和有渡船的地方。后来，她高烧到四十一度，昏倒在白沙镇外的荒原上，一躺就是两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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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沙河谷。
    阿骨和麦子骑着黑骝马伫立在河边。
    阿骨望着河谷深处黑市里游动的点点火光，双眉紧蹙，轻声地：“麦子，你爸也当过土匪？”
    麦子将头贴在阿骨后背上，眼睛里流动起过去的时光。她点点头：“嗯。”
    “他也是跟燕北方在一起吗？”
    “好像不是。阿骨姐，这白沙河两岸好多人都当过土匪。只是有的人干一段就洗手不干了。这里有一个风俗，骂小偷行，如果骂土匪弄不好就得挨揍！”
    “有爸爸好吗？”
    “好！我爸爸长得可俊了，村里人都说他长得像电影里的状元郎。有他在身边，我谁都不怕，他还得过白洋湖龙舟比赛的冠军呢。跟爸爸出去玩可神气了！”
    麦子忽然发现阿骨眼神僵的直发愣，诧异地：“阿骨姐，你在想什么？”
    阿骨放松地活动了一下：“你爸为什么要去当土匪呢？”
    麦子忿忿不平地：“就为正月十五那天，妈妈让他给买件花衣裳，他没钱，便去当了土匪。在抢劫一个关东商人的皮货时，和另一伙土匪打了起来，被人用火枪打死了。从当土匪到死才三天时间。”
    麦子的眼圈涌出滚滚热泪，滴落到阿骨的衣服和马鞍上。
    阿骨感觉到麦子在哭，腾出一只手抚摸麦子的后背：“麦子，你哭了。都怪我，走，咱们去前面看看。”
    阿骨掉转马头欲继续前行。
    麦子突然尖声叫起来：“阿骨姐，不要在往前走了！”
    阿骨一怔：“为什么？”
    麦子：“前面是月亮湾，听说燕北方经常到月亮湾来。”
    阿骨向前望去，朦朦夜色中，由西向东流淌的白沙河，在前方不远处向东南方向拐了一个弯，形成了半月形状。迷朦的月光和星光倾洒在细软的沙滩上，泛起层层跳跃闪烁的银色。沙滩正中，影影绰绰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碑。
    阿骨惊讶地：“那座碑就是人们常说的范蠡碑？他到白沙镇来过？”
    麦子含糊不清地：“人们都这么讲，说这个老头儿当时就在月亮湾摆摊卖皮革。后人为了纪念他，就在这儿立了这个碑，是真是假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