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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马星云(十)阅读版 下
------五十集电视文学脚本 |
|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录入时间:07-08-22 20:37: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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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黄昏,麦麦荣庄园。 泡桐树下,阿骨拽着绳索从井中提水。 麦子在开水摊前忙碌。 老屋内,晃动着荆草的身影。 阿骨拎着清水桶放到黑骝马面前,黑骝马低下头只沾了沾嘴皮,便又扬起头,眼直愣愣地盯着四周。 麦子走过来:“阿骨姐,这两天黑骝马总心神不宁的,不爱吃东西,是不是病了?” 阿骨疼爱地为黑骝马疏理起鬃毛,猜测着:“准是憋得,等夜市散了,咱们还去沙原上赛马。” 麦子吐了一下舌头:“后半夜?” 老屋内,荆草换上新衣裳,站在床头挥舞起手臂,以诗朗诵的口气,夸张地自我表演:“啊———无产阶级战友们,今天我宣布,我们穿上新衣服了!从此,我们不再乞讨!……” 阿骨和麦子听到荆草的朗诵笑了。 阿骨冲屋内喊:“荆先生,别臭美了,快准备卖开水!” 麦子望望远处,担心地:“姐,季风哥走了一天了还没回来。” 阿骨也抬头望望暗下来的天空,思谋着:“他肯定在半路上。”说着又扫望了一下渐渐热闹起来的黑市,“奇怪,今天又没见苗老板的影子。” 荆草穿着新衣服走过来:“不用着急,商人们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我猜,他准是出远门做大生意去了。” 麦子盯着荆草:“荆草,你穿上新衣服真神气!” 荆草得意地舞动着身躯:“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庄园贵族!” 麦子嘻笑着:“卖开水的贵族!” 阿骨眺望着黑市,思绪仍停留在刚才的话题上:“不管怎样,明天我们一定去南方!” 荆草:“班长,你们去吧,我想通了,守着这么一个大市场,没东西卖那叫笨!弄好了,我们得赚多少钱呐。” 麦子边往案板上摆放着水碗边满足地道:“其实我们就卖开水也不错,够吃饭就得了呗。小时候听奶奶说过,钱都不是好挣的,那上面沾着血汗,不少人为了钱弄得家破人亡。奶奶说钱多了惹祸。” 荆草瞪着麦子:“瞧你说得这么吓人,好像钱是魔鬼似的。” 麦子笑笑:“我只是说着玩。”她看到炉膛上的水壶开了,忙跑去拎水壶。 荆草担心地:“班长,今天客商们肯定又要来催货,咱们如何答复呀?” 阿骨心急地:“不能再等了,一会儿季风回来,我们连夜出发。” 阿骨的话音刚落,耳畔传来客栈伙计的声音:“哪位是阿骨老板?” 阿骨、荆草转身望去,见一客栈服务生彬彬有礼地站在她们面前。 阿骨打量了来人一下:“我就是,你……” 服务生忙谦恭地:“我是山西客栈的,钱老板要我来接你,说有笔生意要代苗老板和你谈。” 阿骨惊愕地:“苗老板在客栈?” 服务生:“别的我不清楚,钱老板是这样吩咐的。” 荆草:“哪个钱老板?” 阿骨扑闪着大眼:“就是前些天日子我救的那个商人老头。” 荆草领悟地:“苗老板和他是一伙的吧?” 麦子也凑过来倾听。 阿骨注意到庄园边上停着一辆崭新的人力三轮车。再往远方看,仍然露着亮色的天际边,飘浮着一抹绚丽的云。 服务生躬身:“阿骨老板,我去车边等你。”服务生恭敬地离去。 阿骨冲两个伙伴:“这苗老板肯定和钱老板有联系。你们照顾好黑骝马,我去山西客栈。” 麦子不无担心地:“姐,天黑了让荆草陪你去吧,这里我一个人能行,季风哥很快也要回来了。” 阿骨被逗笑了,抬手摸摸麦子的头:“傻妹妹,姐什么时候怕过天黑。” 麦子也笑了。 荆草:“班长,你去吧,说不定还有笔大买卖呢。也许从今夜开始,我们就真正走上经商这条路了。” 阿骨将马缰交到荆草手里,叮嘱:“一会喂喂黑骝马。”说着大步向庄园外走去。 黑骝马猛然摆起头咴咴地叫起来…… 179 白沙镇古街。 载着阿骨的三轮车快速向前行驶,年轻的服务生奔跑着紧随其后。 180 山西客栈。 大门口两侧挂起了两盏点着蜡烛的红灯笼,迷朦的烛光将门前地面罩上了一层绛红。 三轮车驶到客栈大门口,阿骨从车上下来。 服务生气喘吁吁地上前,殷勤地:“老板,请!” 阿骨打量了一下四周,眼光落到身旁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服务生身上,突然凑向他低声问:“那钱老板是个好人吗?” 阿骨的问话,显然让服务生感到了意外,他忙低下头,用眼角飞快地瞥了一下阿骨,颇世故地:“钱老板待我们很好。” 阿骨瞪了他一眼:“屁话!”迈步朝大门内走去。 进了门洞,一股弦乐之声从院内深处传来,阿骨一怔,心语:有人在唱戏? 钱家豪小跑着从里面接出来,边跑边呼叫:“恩人来了!恩人来了!快请!”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做工考究的褐色大花唐装,新刮了胡子,满面红光。 阿骨平静地:“钱老板,苗老板找我有事?” 钱家豪忙不迭地:“是是,是我……我和苗老板的事,姑娘快请,里面说话。” 阿骨随钱家豪走进大院,院内景色让阿骨很是吃惊。眼前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园中园,浓烈迷朦的夜色中,数条交错蜿蜒的卵石甬道一直通向很远的地方。一个个独立的小院,彩影飘动,丝竹声声,显露着醉人的斑斓与梦幻。园中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彩纱宫灯,映照着一处处造型各异的假山清池。烛光灯影中,满园夜色变得半黑半红,神秘而气派,其规模和华丽并不逊于昔日的王宫庭院。 阿骨禁不住大声喊出声:“这个客栈好大呀!” 钱家豪得意地:“嗯,我们就常年住在这里。” 一阵柔婉的唱腔伴着一股清风从远处飘来,阿骨神情为之一动。 在旁边不错眼珠地盯视着阿骨的钱家豪,忙着殷勤地介绍:“姑娘,今晚澜青园住的周老板又做成了一笔大买卖,特意请来几位艺人庆贺。姑娘愿意听戏吗?” 阿骨:“不爱听!也听不懂!”她停住脚步,观望着客栈大院:“这山西客栈是你们山西人开的?” 钱家豪颇得意地:“没错,有二百多年历史了呢?” 阿骨:“白沙镇还有比它大的客栈吗?” 钱家豪:“和山西客栈差不多的还有广东客栈、云贵客栈、徽州客栈、潮州客栈、关东客栈、中原客栈、天津客栈、热河客栈。可来设计讲究的,当属山西客栈。” 阿骨闪动着好奇的目光:“在这住的一定是趁钱的大老板啦?” 钱家豪欣然地笑笑:“那当然,我们山西好多人世世代代在这里做生意,白沙镇过去有不少山西人开的商行和钱庄。就是现在,形势如此严酷,白沙镇也没断了山西人的影子啊。姑娘,请。” 钱家豪引领着阿骨走向甬道深处。 181 客栈澜青园内。 五六个穿戴阔气的老板正在欣赏梅娘演唱的山西梆子《蝴蝶杯》选段。 白寒、白露站在一旁。 美仑美奂的唱段,让在场的老板们如醉如痴,不住地拍手叫好。 182 春醒阁。 阿骨随钱家豪走进古香古色的客厅,急切地:“钱老板,苗老板找我有什么事?他现在在哪里?” 钱家豪不慌不忙地将一碗香茶端到阿骨面前的红木圆桌上,又为自己倒了一碗,并轻轻呷了一口,亲妮地向阿骨摆摆手:“姑娘,先请坐。” 阿骨未坐,仍急切地:“快说吧,苗老板找我什么事?” 钱家豪意味深长地瞟着阿骨:“恩人,你们那货还好卖吧?” 阿骨:“都卖完了。”猛地她一怔,盯视着钱家豪,“怎么,你知道这件事?” 钱家豪故作疑问地:“苗老板能和你们合作,我就不能嘛?” 阿骨颇受震动地坐在了椅子上,思忖中,她呼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钱老板,你和苗老板是一伙的?” 钱家豪惬意地呷了一口香茶:“没错。实话说,你们卖的那货就是我从南方进来的。今天请姑娘来,就是想与你们商量下一笔生意的事。” 阿骨完全怔住了,她盯视了钱家豪一刻:“那你为什么不出面找我们?” 钱家豪和蔼地笑笑,伸手向阿骨让茶:“恩人,请先尝尝这西湖龙井的味道。” 阿骨没去端茶杯。 钱家豪故作歉意地:“姑娘,事情是这样的。”他瞟了一眼有些茫然的阿骨:“上次遭遇燕北方,你救了我一命,我心里一直感恩不尽。但是我看出姑娘肯定是侠肝义胆之人,是不会冒然接受我的什么报答的。可是,知恩不报,我钱家豪算什么东西,还能在商场上混嘛!我想去找姑娘你谈,又怕遭到姑娘的拒绝。后来,我想起那天晚上你去河叉赊货的事,知道你们想做生意,要凭自己的本事挣钱。姑娘,说实在的,我特别佩服这样的人。同时也清楚你们也正需要帮助,便请我的好朋友苗老板出面,与你们协商合作的事。” 阿骨完全醒悟地:“喔,原来是这样。” 钱家豪很有些紧张地:“姑娘,你千万不要多想,我这样做并不是单单要报答你,我们是合作嘛,我可是要分红的!” 阿骨起身感激地:“钱老板,我去给你拿货款。” 钱家豪忙摆手:“姑娘,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阿骨又迟疑地坐下。 钱家豪一脸真诚地:“阿骨姑娘,论闯荡商海,你没我熟悉。据我所知,天下的生意人成功的秘决很多,其中个人的不懈奋斗固然非常重要,但在最关键的起步阶段,往往需要特别的机遇,需要有人拉上一把,甚至要……”钱家豪说到这里,小心地瞟了阿骨一眼:“甚至要付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人们平时只看到那些豪贾客商们风光显贵的一面,其实,在他们背后都有一部不同寻常的奋斗史。” 钱家豪越说越动情,阿骨忽闪着大眼认真听着,眼光中透出几分信任。 钱家豪突然口气一转:“那货款先不要给我,等下批货一到再结账,这也是生意场通行的做法。” 阿骨:“那我先给你打个欠条吧。” 钱家豪闻听,突然变了脸色,生气地道:“阿骨,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一点货款你要打欠条,那你救了我一命,我该如何给你打欠条呢?” 阿骨一时语塞,眼神中流动起钦佩与好感。 钱家豪迅速转换了表情,口气亲切地:“阿骨,生意场上虽然充满了欺诈险恶,但我更加看重的是人,是更长久的合作。” 阿骨:“钱老板,那下趟货什么时候能进呢?” 钱家豪会心地一笑:“今天请姑娘来,就是要商量一下此事。”说着,他冲屋外拍了两下巴掌。 很快,门外走进一溜服务生,他们每人端进一样冒着香气的菜肴放在桌上,而后依次退出。 阿骨吃惊地站起身。 钱家豪故作不高兴地:“怎么,阿骨,又客气了不是。咱们不是合作伙伴嘛。我只不过准备了几个小菜,边吃边商量一下以后合作的事。” 阿骨不习惯地:“我还从来没让人请过。” 钱家豪伸手将阿骨按下:“这不是请,以后哇,在生意场上这个是少不了的事情,不适应可不行。” 阿骨面对钱家豪的坦诚与热情,重新坐下,转面望着桌上的菜放松地:“咳,我们都是要饭的,从来没有面对桌面吃过饭。” 钱家豪边走到一壁橱边,边理解地:“其实呀,生意场上吃吃喝喝那一套,我也受不了,弄不好还遭人暗算。”说到这里,钱家豪有一种自感失言的表情,忙有意地:“阿骨,真羡慕你呀,一身好武功,走到哪里也吃不了亏。”他拉开了壁橱的一扇门。 阿骨:“商人都很聪明嘛?” 钱家豪从壁橱里捧出两个小黑坛子,走回到桌边放下,面对着完全对自己失去了戒心地阿骨,发胖的身体不由微微有些颤抖。他边应承着阿骨的问话:“啊,是吧。”边重又走回到壁橱边,神情诡谲小心翼翼地将两个黑瓷小酒碗分别握在掌心。 钱家豪走回桌边,将两个小酒碗再次小心摆放在自己面前,边取酒坛,边闲谈似地:“阿骨哇,要说聪明,咱北方人可不是南方人的对手哇,那些人从老辈子起就下南洋做生意,一走就是几年甚至几十年,不发财不回来。”这时,钱家豪的眼光里多了些东西,语调的韵味也丰富起来,他扫着阿骨的脸:“这些人出外做生意,家里婆姨生出几个孩子都不来在乎的,只要挣了大钱就行,不像咱北方,老婆孩子热炕头,离不了家。” 阿骨:“做个商人,有这么多不同嘛?” 钱家豪深奥地:“从古至今,走这条路都得付出代价。” 钱家豪双手开启酒坛子盖,将酒坛倒向小黑碗,一股似小米汤样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霉酵味流了出来。 阿骨吃惊地:“还要喝酒哇?” 钱家豪故作歉意地:“啊,不,这不是酒。是我们老家用黑小米酿造的一种米酒。说是酒,其实一点劲儿也没有,主要是佐餐用。我们那儿婆姨们都爱喝,尤其是干了一天活儿,喝上两碗,醒目提神,又解乏又解困。” 阿骨:“那喝它干嘛呀?要喝就喝烈酒!” 钱家豪神情一动,眼球快速转了几圈,表情尴尬地:“不好意思,阿骨老板,实在不好意思,我从不敢喝烈酒……” 阿骨不以为然地:“其实我也不喝。” 钱家豪一副老诚本分的样子:“比起他人来,在这方面我自认甘拜下风,有些场合真是被动啊。” 阿骨:“不会喝酒也好。你看古书上好多英雄好汉都是在喝酒时遭人暗算的。” 钱家豪认同地连连点头:“对,对,还是注意点好。”说着他将倒满酒的一个小黑碗端到阿骨面前,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对不起阿骨老板,今天咱们就以这黑米汤当酒了,姑娘千万赏光。我先干一杯,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钱家豪说完,双手捧起酒碗一饮而尽。 阿骨粗略地扫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小酒碗,里面的液体青盈盈的泛着绿光。她二话没说,豪爽地抄起酒碗仰脖喝了下去。 183 澜青园。 热烈的掌声中,梅娘面对各位老板容光焕发地:“各位,下面由我的两个徒弟为大家唱上一段《木兰花》好不好?” 老板们鼓掌呼叫: “好———唱完《木兰花》唱《杜十娘》!” “唱好了有赏!” 白寒、白露上前鞠躬演唱。 184 春醒阁。 钱家豪指着盘中的一只蒸蟹示意阿骨:“这是我花高价给你弄来的一只白沙蟹,听说是给北京外宾送的,我截下了一只,你尝尝。” 阿骨好奇地望去:“这就是传说的白沙蟹?是有些不一样!”她伸手扯下一只蟹爪,瞧着裸露而出的蟹肉,惊叹:“哟,真嫩!” 钱家豪望着阿骨新奇的样子,眼色迷离地:“嫩!嫩!那嫩劲儿就和你们似的。” 阿骨不在意地吃了一口蟹肉。 钱家豪趁热打铁地端起酒坛子想再次给阿骨倒酒。 阿骨发现,起身双手从钱家豪手中夺过酒坛子:“得,这样吧,钱老板,我把这坛酒喝了,然后咱们就说正事。” 阿骨将酒坛举到嘴边,咕嘟咕嘟一口气将坛中酒喝干。 钱家豪惊愕地看着,欣喜中露出了几分胆寒。 阿骨喝完,将酒坛子往桌子上使劲儿一蹲:“钱老板,说吧,以后咱们如何合作?” 阿骨正等着钱家豪说话,突然神情一动,脸色大变,身体猛地向旁边歪去,她用手使劲儿扶住桌面撑住,双目圆睁狠狠盯向对面的钱家豪。 钱家豪望着阿骨的样子非常慌乱。 阿骨几次强撑住要倒下去的身体,想说话说不出,脑门上滚下了豆大的汗珠。她坚持着,一副狂怒的样子,死死逼视着钱家豪。终于,她的身子一软摔倒下去。 钱家豪早有准备地一步跨过去抱住阿骨,淫荡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抱不动阿骨,便半抱半拖地将阿骨拽进里屋…… 185 澜青园。 梆子声急促地响起,扮演杜十娘的梅娘台前亮相,一阵尖尖的叫白…… 186 春醒阁。 阿骨青春秀美的躯体被平铺在包厢床上。钱家豪饿狼餐食般扑上去,撕扯、拉拽着阿骨和自己的衣服…… 187 澜青园。 梅娘的《杜十娘》唱至高潮,剧中杜十娘面对滔滔江水,凄凄婉婉的哭诉,让现场志得意满的几位老板都流下了悲怆的泪水。 188 诡谲的星空,迷朦的大地。 北斗偏垂东南。忧郁的钟声响过,苍凉的白沙河进入了又一个如诗的午夜: 天上的星辰悄悄隐退。 澜青园的琴声依然铿锵。 春醒阁的灯光照旧混烛迷离。 天和地进入了最黑暗的一段时刻。 不夜的白沙镇: 黑市 沙原 古街 店铺 河谷 村舍 路途 众多的生意人看到并不遥远的天边,有从未见过的奇光闪现,晴朗的天空居然滑过隐隐的雷声。 很快,整个大地开始震颤,树木、楼房、店铺、沙原、河流、堤坝全都摇动起来。 白沙镇内外惊叫四起: “地震了!” “地震了!” …… 哭声、喊声弥漫了整个夜空。 189 山西客栈。 澜青园的琴声消失了。 春醒阁的灯光也骤然熄灭,一个黑影从里边溜出来,隐没在慌乱的街区。 190 大地摇动了几下便恢复了沉寂,街面上的哭声喊声仍在继续。时间不长,又是一阵摇动。这次摇动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 所有的人都跑到了街面,到处都是逃生的人。 191 春醒阁。 钱家豪的卧室内,阿骨从昏迷中苏醒。她睁开双眼,突然意识到什么,借着淡淡的晨光,看到自己裸光的躯体和四周的一片狼籍,她猛然坐起,极度震惊中,突然明白了什么,抬腿咣一声将床边的厨柜踢翻…… 192 古街。 白寒、白露拼命地向麦麦荣庄园奔跑。 193 春醒阁。 残夜中,穿上衣服的阿骨院里院外寻找钱家豪,但不见钱家豪的人影。 阿骨回到屋里,狂怒地将屋内所有的东西砸烂,之后,她划亮了火柴,将床布、窗帘点燃。 火迅速漫延到整个房屋,再从小院向四外喷发,很快连成一片,席卷了整个山西客栈,最终形成了一场熊熊烈火。嘎嘣嘣的爆响和呼呼的风声,一切都燃烧起来。 烟火中,阿骨摇晃着走出。 刚刚惊受了地震的人们,又看到了白沙镇历史一场罕见的大火。人们呼喊着: “着火了,着火了!” “天哪!这是怎么了?” “救火呀!” …… 194 天光放亮,阿骨拖带着被蹂躏的躯体和一身烟尘,回到了麦麦荣庄园。站在庄园她呆呆的望着东方。那里,白亮的天空涌流着一抹血一样的朝霞。 195 广阔的沙原上,聚集着众多惊魂未定的人们,大家三三两两,成堆成群地聚在一起。大地留在他们心灵和躯体上的余震仍在继续。 196 泡桐树下,白寒、白露正着急地向荆草、麦子、季风和郦春询问: “班长呢?” “阿骨姐呢?” 荆草:“昨晚她去……”荆草话没说完,望见了庄园边上的阿骨。她瞪大眼睛:“班长!” 伙伴们都看到了,一齐呼叫着奔跑过去: “班长!” “班长!” “阿骨姐!” …… 阿骨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慢慢摇晃着往前走。 泡桐树下,黑骝马甩动着缰绳鸣叫着跑过来。 伙伴们奔到阿骨面前全愣了,他们看到阿骨头发散乱,面皮煞白,神志恍恍惚惚,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黑骝马跑到近前,鼻吼喷着粗气,低头嗅闻着主人的脚面。 荆草盯望着:“班长,你怎么了?” 伙伴们惊问: “班长,你怎么了?” “姐,你受伤了吗?” “班长!” …… 阿骨不说话,只迟愣了一下,继续摇晃着往前走。刚走两步,她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伙伴们赶紧上前扶。 阿骨大声吼叫起来:“滚,别理我!” 她甩开伙伴们,使劲儿挣扎着站起来,身子继续摇晃着。 伙伴们又上前扶。 阿骨依旧暴燥地大吼:“走开,别碰我!” 阿骨艰难地向前迈一步,身子都要摇晃几下。 伙伴们惊愕地望着她,想扶她又不敢靠前。 白寒突然盯视着阿骨脚下的沙地嚷:“阿骨姐,血!” 阿骨低头看去,发现身上流出的血顺着腿滴落到了沙地上。她的头一阵晕,身子向下倒去。 伙伴们忙接住阿骨,全失声哭了起来。 荆草搂着阿骨哀告:“班长,你怎么了?告诉我们,你怎么了?” 白寒、白露紧紧抱着阿骨,泪水如涌,一声又一声地呼叫: “班长,班长?” “阿骨姐!阿骨姐……” 麦子哭成了泪人,拉着阿骨的手:“姐,你是在地震中受了伤?还是又遇上了土匪?姐,你不能不说呀!……” 伙伴们的泪水成串地滴落到阿骨的脸上和身上。 季风、郦春急得拳头攥得嘎嘣嘣响,在地上转圈儿,却不知如何是好。 疼痛中,一片晨光跃过沙原,映照在阿骨脸庞和身上,也映照在伙伴的目光里。他们发现,这片清朗的晨光带着殷红的血色。 阿骨睁开了眼睛,望了望伙伴,语气平和地问季风:“买到火车票了吗?” 季风从兜里掏出车票:“买到了。班长,我们过几天再去吧。” 阿骨从白寒、白露怀中挺起来,一直紧咬的嘴唇淌出了血珠。俊俏的大眼也随着身子的直起,重新明亮起来:“不,我们按时出发!” 阿骨看到了站立在身旁的黑骝马,身体立时像注入了无穷的力量,她猛然地从伙伴们怀中跃起,伸手抓过马缰,飞身跨上马鞍:“驾!” 黑骝马载着阿骨向着无边的沙原狂奔而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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