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生仔呀还是毛姐儿呀？”
    阿骨不解地注视着她。
    苇姐性子急燥地：“我问你是仔是妞儿？”
    旁边一个女工大声解释：“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阿骨明白过来，她望望整个大车间内，全是女工，便摘下帽子，告诉苇姐：“师傅，我是女的。”
    苇姐闻听，顿时变得不高兴起来，向阿骨挥着手臂：“去去去！又是一个不带把儿的，真扫兴。”
    全车间的女工哄堂大笑起来，车间中央，一个比苇姐年纪稍大些的女工瞪了苇姐一眼：
    “你呀，真没出息！”
    阿骨没有言语，默默地拿起笤帚和簸箕开始干活……
    
    205
    街道上。
    季风沿着街边，一边走一边留意观看路边建筑上有没有招工启示。正行走间，他发现前方不远，几棵高大的棕榈树下围着好多人，季风加快脚步。
    公路里侧的一个小广场上，座落着一座古老的妈祖庙，一伙人正在拍摄电影。
    季风挤进前观瞧，见广场上支着一架摄像机，摄像机周围一帮摄制人员正在忙碌，其中一个穿黄色马夹的人（楚初）比比划划的象是导演。妈祖庙跟前，一名演员（郎界）身穿黑色夜行衣，在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徒手攀爬妈祖庙的功夫。
    足有三丈多高的妈祖庙下，铺着几块厚厚的海绵垫。功夫演员利用墙角和窗棱徒手向上攀爬，连续两次顺利蹬上庙顶，引得围观的人们一片喝采。
    这时那穿黄马夹的人走到功夫演员跟前，与他交谈了几句。然后快步回到摄像机旁，举起手臂高喊：
    “准备———开始！”
    早已在庙下做好准备的演员，迅速向庙顶攀爬。
    人群中，季风看着那演员的表演，也显得非常兴奋。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有人小声议论：
    “这演员是香港著名影星。”
    “对，听说是武打高手，演功夫片，从不用替身，红着呢！”
    “他还去美国拍片呢，许多大老板的座上宾。”
    ……
    正在人们惊讶和赞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快要爬到庙顶的那演员突然失去了平衡，身子一滑，像只被什么击中的大鸟一样，迅疾摔落到海绵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摄制组和围观的人们全跑过来。
    演员虽然掉落到海绵垫上，但还是受了伤，他躺在人们中间，一脸痛苦的表情，身子不能动弹。
    穿黄马夹的人向同伴大声喊：“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鸣叫着开来，人们帮着护士将受伤演员抬上车。
    待救护车开走后，穿黄马夹的人一脸无奈地向同事们挥手：
    “撤场！”
    摄制人员们开始分头收拾现场设备，妈祖庙底下的海绵垫儿也被人卷起。
    围观的人们有的仍站在原地议论，有的渐渐散去。
    季风从人群中走出来，他望望那高高的妈祖庙，来了兴致。稍稍活动了一下身子，几步奔到庙墙下。就见他双手扒着墙角，脚尖轻点在砖缝处，蹭蹭地向庙顶爬，那轻快敏捷劲儿，简直赛过狸猫。
    广场上有人发现了季风，大声喊来：“好功夫！”
    更多的人被惊动，涌到妈祖庙观看，有人惊呼：
    “这是谁呀？地上可没了海绵垫，掉下去，会摔死的。”
    许多人则看呆了，仰着脸赞叹
    “好功夫！”
    “好身手！”
    “他是谁呀，是演员吗？”
    摄制组的人也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惊。他们看到那向庙顶攀爬的小伙子，身轻如燕，简直是在向上飞。矫健的身姿比刚才受伤的演员还潇洒敏捷。
    惊异间，季风已跃到了庙顶，就见他站在庙顶，眺望了一番四外的景色。然后回到墙角处，身子倒着，倏地滑向地面，在离地面近两米的高度，一个漂亮的倒空翻，身子稳稳地站在了地面。
    人们热烈地鼓起掌：
    “好功夫！”
    “小伙子，真有两下子！”
    ……
    季风面对人们的赞叹和叫好，显得很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地抓起扔在地上的外衣，抬腿向人群外走去。
    季风在人们惊叹的目光中走出没多远，就听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叫声：
    “小同志，等等！小同志，等等！”
    季风站住回头看，见那穿黄马夹的人，满头热汗地跑过来。当他站到季风面前时，竟呆呆地愣了神。他端祥了季风好一会儿，试着问：“小同志，你是本地人吗？”
    季风不解其意地摇摇头。
    穿黄马夹的人进一步问：“那你是北方人吗？”
    季风点头：“是呀。”
    对方兴奋起来：“那你是白沙镇来的？”
    季风再次点头：“没错，我是从白沙镇来的。”
    穿黄马夹的人听后高兴地拍打季风的臂膀：“我认识你，咱们是老乡！”
    季风更加糊涂了，他盯着楚初：“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得你呀。”
    对方笑笑：“你叫季风，那天晚上，你和你的伙伴们在白沙镇黑市打两个流氓，我就在人群中为你们叫好。”
    季风听他提起白沙镇黑市，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仍摇头说：“我还是没见过你。”
    楚初平静了些：“对，你是不认识我，我叫楚初，北京市人，那天去白沙镇看亲戚，没事到麦麦荣庄园黑市闲逛，正好看到你们打那两个小流氓，还有那个叫什么阿骨的黑姑娘，举着火把，好威风啊。哦，忘记介绍了，我在南海电影制片厂工作，做导演，现在正与香港龙凤影视公司合作拍一部反映大陆人在香港创业的影片。真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