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低声道：“北方的女人也挺苦，没钱花，日子难熬。”
    曼嫂又叹了口气：“也是，没男人苦，没钱花也苦。满天下就属女人最苦。”
    阿骨忽闪着大眼睛：“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建设一个又有男人又有钱的社会？！”
    曼嫂扬起脸，惊讶地凝视着阿骨：“这是你说的话？……”
    
    209
    晴日，昆明滇池。
    香姐带着胡鸭子、满河漫步在滇池岸边，几个人顺着一条长廊来到一个小亭前。
    胡鸭子望着风光旖旎的滇池风光，禁不住赞叹：“好美的景色呀。”
    香姐掏出一小块手绢垫在木栏上坐下，打量着满河、胡鸭子：“美吧，今后哇，只要你们听香姐的话，哪儿美，香姐就带你们去哪儿逛！”
    胡鸭子机灵地道：“我们听香姐的话。”
    香姐有目的的望向一边发呆的满河：“河子，你为什么不说话呀？”
    胡鸭子悄悄拧了满河一下，满河不好意思地嘿嘿笑着：“我就喜欢好吃的，美不美我不在乎。”
    胡鸭子抢白：“馋猫！”
    香姐望着满河那憨样儿，开心地笑了：“馋好，香姐就是有名儿的馋猫，等一会儿苗人飞来了，咱们先下馆子去。瞅瞅这昆明城有没有咱们爱吃的。”
    香姐正说着，苗人飞来了。他快步凑近香姐，兴奋地：“都搞定了！”停了一下，他诡秘地四外瞟了一下，低声告诉香姐：“宝贝，以后到各个关口，只要说一声梅花K，一切就畅通无阻……”
    香姐不解地：梅花K，什么意思呀？
    苗人飞：“就是扑克牌里的梅花K，用它作暗号，怎么样，妙不妙？”苗人飞得意地揪了一下香姐的乳房。
    香姐激动地掐了一下苗人飞的脸蛋儿：“好小子，花花点子真多！格格……”
    小亭周围的湖面上，撒下一片香姐放荡的笑声。
    一旁的胡鸭子和满河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下眼色。看苗人飞和香姐那亲热劲儿，他们正要避开，忽听香姐喊：
    “鸭子，河子，走，咱们下馆子解馋去！”
    望着相偎着走去的香姐和苗人飞。满河和胡鸭子慢慢跟在他们身后。鸭子心不在焉地左右观望着四周的游人和风景。想起什么似的：
    “河子，你说班长和季风现在还在广东吗？”
    满河想了一下：“可能还在吧。”
    鸭子满腹心事地：“班长，季风都不在白沙镇，万一荆草、白寒、白露她们遇上土匪怎么办？”
    满河不以为然地：“土匪找她们干嘛，她们又没钱。”
    胡鸭子想了想：“也是，一帮小要饭的比土匪还穷。咳！也不知道大真、易水、郦春、算子他们几个都在干什么？”鸭子说着，抬头盯视着满河：“河子，你想他们吗？”
    满河低下头：“你说呢？整天和你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鸭子撅嘴，露出淡淡的伤感：“我也想他们，真不知道我们将来会走到什么地方？”
    满河漫无边际地望望前方：“瞎走呗！”
    胡鸭子挨近满河，用手挽住他的胳膊，眼光里充满体贴和希冀：“河子，我们抓紧挣些钱，然后去找伙伴儿们。离开了班长，我心里真有点怕。”
    前边游人中，已走的很远的香姐回头大声喊：“鸭子———河子———快点跟上———”
    
    210
    夜，麦麦荣庄园黑市，遍地烛光，火爆的交易景象。
    泡桐树下悬着一盏明亮的汽灯，汽灯下荆草和麦子正在开水摊前忙碌。荆草在清脆地吆喝：“开水———开水———二分钱一大碗———”
    土坯房西山墙的简易马棚（阿骨走后，荆草、麦子搭建）内，黑骝马不时向嘈杂的市场张望。
    
    211
    在远离汽灯的一片暗影中，燕北方坐在一只木凳上，用一顶大草帽遮住了大半个脸，一声不响，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却在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212
    北方深秋的夜晚，天空深邃，沙原上已有了阵阵寒意。热气升腾的开水摊前，不时有一伙又一伙的生意人前来光顾。
    荆草边忙活边吆喝：“开水———开水———二分钱一碗———喝开水喽”清秀俊朗的面庞上洋溢着聪慧、机敏和劳动所带来的快乐。
    麦子从红彤彤的炉灶上拎来一壶开水，依次将案板上的空碗倒满。他见摊前出现了短暂的间歇，闪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荆草姐，你猜阿骨姐和季风哥现在在做什么？”
    荆草转头望望南方璀璨的星空，富于想象的判断：“我想，他们正在大海里游泳，因为班长最喜欢到水大的地方扎猛子，浪头越凶她越撒欢。”
    麦子与荆草不同，眼神忧郁，语气里充满担心地：“阿骨姐不会生病吧，那天她可是流着血走了。”说到这里麦子神秘地低声问：“荆草，你说那天阿骨姐是不是碰到了土匪？”
    荆草眉宇微锁，慢慢思索着道：“不像，如果碰上几个土匪，凭阿骨的武功，她是吃不了亏的。有可能班长碰上的是比土匪更坏的人。”
    麦子瞪大眼睛：“那会是谁呢？”
    荆草想象着没有回答出，麦子瞧了一眼炉灶：“哦，我去添点煤块。”麦子快步走向火炉。
    荆草正在发愣，燕北方站在了她面前：
    “给我来碗水。”声音低沉却响如洪钟，极具震撼力。
    荆草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懵懂中忙将一碗水递向燕北方。
    燕北方端起大碗，只在嘴边做了一下喝的样子：“你们老板呢？” 
    荆草脱口而出：“老板？哦，你是问我们班长吧，她去……”蓦地荆草警觉起来。她边是打量着燕北方奇怪的样子，边伸手顽皮地去摘他的草帽：“这位大哥，你干嘛将草帽捂住脸哪……”
    可是让荆草始料不及的是，当她的手才一伸出，对方的手掌如同老虎钳子似的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疼得荆草“哎哟”叫了起来。
    燕北方迅疾地松开了手。
    几个生意人过来买水。
    “来碗水！”
    “来碗水喝。”
    ……
    荆草甩甩发酸的胳膊：“你的劲儿真……”话没完全出口，再看燕北方早已没了踪影。“什么人呐？”荆草神情诧异地去给其它顾客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