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集（阅读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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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白沙镇渡口大堤，杨柳黄花。
    青烟袅袅中，烧饼摊、修鞋匠、船工各自招揽着三三两两的行人。徐徐的清风里，回响着卖烧饼人嘶哑的吆喝声：
    “热烧饼———芝麻烧饼———”
    没有什么事儿可做的修鞋匠（农耕）仰头望望已有些西垂的太阳，站起身来，双手在胸前的围裙上蹭了蹭，走到烧饼摊前。卖烧饼人领会地莞尔一笑：
    “又到时刻了？”他从炉内拿出两个烤的油黄的热烧饼，用块糙纸包上，微笑着递给农耕：“快拿去吧，倍儿脆！老太太一定喜欢。”
    农耕一手接过烧饼，一手将钱放在面板：“谢谢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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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枝飘动的大堤上，梅娘领着白寒、白露走来。梅娘手中挥动着一条彩帕，边走边兴致盎然地观赏着白沙河沿岸风光。她向身后的白寒、白露招呼：
    “走，咱们到渡口遛哒遛哒。”
    大堤脚下，一个用芦苇搭建的地窨子里，农耕将两个热乎乎的烧饼递向坐在里边的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妈，您趁热吃吧，孔大哥专门给您烤的。”
    老太太接过烧饼，关心地问：“耕儿，你吃过了吗？”
    农耕轻快地：“妈，我已经吃过了。”他说着又从旁边拎过一个旧暖瓶，往一个破瓷缸子里倒了些水，放在母亲身旁：“妈，您慢慢吃，我先去了。”农耕转身往外走。
    农妈妈举目望着儿子：“耕儿，天凉了，早点收摊。”
    农耕回头答应：“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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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堤。
    柳枝摇曳间，梅娘感到了一种特有的惬意：“你们看，那水里似有鱼儿在跳！啊，外边的空气真新鲜，比戏院里痛快多了！”
    渡口行人中，有人认出了梅娘，大声招呼：“梅娘！唱一段！让大伙儿听听。”
    白寒警觉地拉梅娘的衣角：“师傅，咱们离开这里吧。”
    渡口不少人开始向向梅娘围拢过来。纷纷呼叫：
    “梅娘唱一段！”
    “梅娘来一段儿！”
    ……
    白露上前冲人们大声喊：“这儿不是戏院，想听戏，去戏院！”
    众人七嘴八舌嚷嚷起来
    “戏院，谁去的起呀？！
    “戏院不是咱老百姓去的地方！”
    “戏院是有钱人玩的！”
    “梅娘，来一段吧，让大伙儿也过过瘾，好久没听过你唱的戏了。唱段老戏，没事儿，我们不斗你！”
    梅娘望望大家，和蔼地：“好，大家愿意听，我就来一段《春秋配》。”
    梅娘清咳了一下嗓子，刚要唱，就见白露尖叫起来：
    “你们听，又是那歌声！”
    围拢的人们一怔，不解地望向白露。大家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前面河谷里传来伊亮西的歌声：
    “……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晴朗！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爽朗……”
    白露惊喜地望向白寒，高声叫：“那个人又回来了！”
    她分开人群，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梅娘也很纳闷，盯着白寒问：“是谁在唱这种歌，难道河谷里冒出了外国人？”
    大堤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河谷里奇异的歌声吸引过去。白露冲下大堤，向那边飞奔……
    突然，歌声中断了。在人们的视线里，肩上背着一把吉他的伊亮西出现了。他时跑时走，身后尾随着一群孩子和大人。他们不时捡起河滩上的泥块、石子和杂物抛向伊亮西，边抛边喊：
    “疯子！”
    “杂种儿！”
    “把他赶出白沙镇！”
    “打他！疯子！”
    ……
    踉踉跄跄的伊亮西，边往前走，边躲闪着后面的人攻击，他还不时要护住肩上的吉他。猛然，他在躲闪飞来的一块石籽时，摔倒在沙滩上，弄了一个嘴啃沙。
    追在后面的人们见状哄笑起来，他们站在离伊亮西不远的地方，围住他奚落嘲弄，将手中的杂物继续向他投掷。
    伊亮西从地上坐起来，见人们围住了他，索性不再逃，他从肩上摘下吉他，在纷飞的杂物中，边弹边唱起来：
    “沿着那亲爱的斯瓦尼河畔，千里迢迢，在那里有我故乡的亲人，我终日在思念……”
    白露从远处跑过来，她冲进人群，立时为伊亮西优美的歌声所吸引。她跪卧在伊亮西身旁，完全陶醉于歌声之中。
    “……幼年时我常在农场里到处游玩，我曾在那里愉快地歌唱，度过幸福的童年……”
    歌声并没有让现场所有的人安静下来，不少人仍在嚷叫着向里投掷杂物：
    “疯子！”
    “真是疯子，他怀里抱的是啥玩意儿？嘴里叫唤的是什么？比猫叫还难听！”
    “打他———”
    随着喊声，又一轮石籽杂物飞了过来。
    白露这才突然意识到身边的危险，她扑倒在伊亮西身旁，边用身体护住他，边向人们哀告：
    “求求你们，别打了！别打了！他不是疯子！他唱的歌好听极了！求求你们！”
    围观的人们非但未停止攻击，反而更凶了。情急之下，白露扑抱住伊亮西。她的身上落下了无数的杂物。
    人群外传来白寒愤怒的声音：“住手！”随着喊声，白寒冲进人群，手中拿着一把刀子，怒目逼视着众人：“谁在欺负人，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