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停住舞步，格外兴奋地：“姐，真的？”
    白寒扫了一下周围的人，带着埋怨的口气：“看把你疯的！”
    白露笑笑上前拉住伊亮西的手：“走喽———有生意做了！”
    两个人将录音机关闭抱起。白露向一同跳舞的伙伴挥挥手：“明天，还是这儿，不见不散！”
    白露、伊亮西跟着白寒走了。许多围观的人也散去。但仍有人留在那边沙滩上，悄悄模仿伊亮西和白露的舞步，其中就有好人大院的洪福和一直等待他的嫂子潘巧女……
    
    247
    清晨，白沙河谷月亮湾。
    “咩———”清脆甜美的羊叫声。
    月亮湾对面小屋冒出了浓浓的炊烟。
    牧羊人牛红星轰赶着羊群，跃过了月亮湾的沙滩和范蠡碑，爬上了开阔的沙原。
    
    248
    月亮湾对面高地小屋。新主人鲁默、黎子熙、庄林、钟瑞民、客汉王教授，每人肩扛一把锃亮铁锹走出小屋，来到高地下边的一个河沟，开始清挖河道。响在他们耳畔的是沙原上此起彼伏的羊叫声，和视线里那位身材高大不时挥动羊铲的牧羊人。
    
    249
    离月亮湾不远的一片背静的沙滩上，祖算子和郦春并排躺着正在进行热烈的交谈：
    郦春：“怎么搞的？现在想作个人都不容易，你怎么三弄两弄成了大仙了？”
    祖算子嘿嘿坏笑着：“这就对了，越是作人难的时候，做神仙就容易了。”
    “快坦白，你是怎么看出那个什么洪老爷无后的？”
    祖算子莞尔一笑：“那天，我被洪老爷子一盆脏水泼出，就围着他家宅子转了一圈，心想一定要狠狠教训教训他。最后我发现他们家院子里有棵苹果树，满树成串的红苹果将枝条都压弯在了地上，愣是没人摘。你说，他们家要是有小孩儿，那枝条上的苹果还留得住吗？”
    “嗬！你小子就凭这个让人家拆了房啊？！还有那个小寡妇呢，人家刚死了丈夫，你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谁一眼能看出来呀？其实我刚到洪家庄那天就看到了她，那天她在村边一个新坟头前独自一人啼哭，我专门到她跟前瞧了瞧，猜出她肯定是刚死了丈夫，只是她没见到我，所以，当她来到我面前时，我一眼认出她。指出她是寡妇之人，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小子可够损的，耍点小聪明就把人家蒙得晕头转向。”
    “其实，蒙人用不着多聪明，关键是现在的人们心里都没了底，是东是西没了谱。这时候，你只要唬住他，你说什么他信什么，像绵羊一样任你牵着走。在他们眼里你就是神仙。我老娘当时也就是用的这一套，实际上哪有什么神仙天意，就是有也不是随便让咱们说着玩的。另外，这人都带着自个儿的像，比如，一个人走道儿，哪宽他走哪，不用猜，这人肯定是一个大咧咧没心眼的人。如果一个人走路总爱贴着路边，这个人肯定是个小心眼儿。根本用不着算，你就能把他们猜个八九不离十。有了这，再学点仙词道语，加上点机灵，你就是神仙，就可以接受人们磕头烧香，当大仙供着。”
    “坏东西，你还要这么干下去呀？”
    “干，我还要挣钱呢。不过，以后我尽量不再让他们拆房，是损点。”
    “让班长知道了，肯定饶不了你！”
    “别，春儿，你可千万别告诉班长，等我挣足了钱，就洗手不干了。”
    “那，你可别害人！”
    “我只赚人们个糊涂钱，不害人。有时候，借机会我还给他们支点好招儿哪。那天在西十八庄麻村，生产队长要大伙集资打井，好多人不愿意交钱。我被一家接去看宅院，正好听说这事，便向人们说：打井打井，神仙有灵。结果，没几天人们便交齐了钱。为这事儿，那个老队长，专门管了我一顿烙饼炒肉吃，临走还塞给我二斤小驴肉呢。”
    郦春搔了搔自己的脸皮：“你算个什么人哪？”
    “哎，今天我说的，你别对任何人讲，包括班长，否则就坏了我的金身，一下子就又变成了小要饭的了。”
    “瞧你吃的红头挂色的，看来咱十八班，就你日子过得舒坦。”
    “嘿嘿，神仙嘛，自然要比凡夫俗子强点。”
    “小心点，不定哪天让人识破了，把你扔进枯井里闷死！”
    “没事儿，神仙命大，有人还总给我煮荷包蛋吃呢？”
    “谁？”
    ……
    
    250
    麦麦荣庄园。
    正在熟睡的荆草被咩咩的叫声吵醒，她忙爬起身，从窗口向外探头看，见大群绵羊跃过了矮墙涌进了庄园。羊群后面跟着牛红星。她再回头看麦子睡觉的床，早已没了人影，荆草定神想了想，知道麦子又去捡煤核了。
    荆草走出屋，来到棚前，见黑骝马正在喝新打上来的清水，马槽里是新拌好的饲料。她赞许地笑了：“这个麦子，真是个勤快人。”
    牧羊人走过来：“小朋友，你好？”
    荆草高兴地：“牛伯伯好。”
    “看来你们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还行，牛伯伯，我们不用讨饭吃了”。荆草说着给牧羊人搬来一个小木凳放在泡桐树下。
    牧羊人笑呵呵地坐下：“麦子呢？还没起吗？”
    荆草挨着牧羊人坐下：“她比我起得早，去捡煤核了。”
    “喔，提篮小卖拾煤渣……这红灯记里的词唱的好哇，生活确是如此，穷人的孩子就是早当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