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草扑闪着大眼睛打量着牧羊人：“牛伯伯，您过去一定是个大官吧，要不就是一个做大学问的人。不过您总放羊，我看也不是个事儿。”
    牧羊人诙谐地：“喔，又研究起我来了。”牧羊人说着，兴奋的神情似乎一下子变得暗淡下来：“咳！我那儿有光是放羊的福呦……”
    荆草：“放羊还是福哇？”她看牧羊人有些伤感的样子，带有宽慰的语气说：“牛伯伯，还是要乐观点好。依我看，这社会无论如何是在前进。就说我们那儿的人吧，过去只爱种地，不爱上班，现在可不一样了，争着抢着当工人、当干部。还有现在年轻人胆都大了，总想着往外跑，干出圈的事儿，当然干什么事儿的都有。牛伯伯您说二百年后，人们说起现在来，会说我们傻吗？”
    牛红星有些受触动地伸手抚摸着荆草的头：“哦，你想到了二百年之后，不简单呐。”
    荆草嘿嘿笑着：“伙伴们给我起了个外号叫‘政治家’，其实我看当政治家不如放羊或卖开水好。你想啊，那政治有时越搞越乱糊，可这羊越放越肥，水越卖钱越多。还是放羊或卖水实在。”
    牧羊人欣赏地：“小荆草，你不仅是政治家，还是一位哲学家！”接着他又喜爱地摸摸荆草的头：“小朋友，你和你的伙伴们还是应该去上学，将来建设祖国没文化可不行啊。”
    荆草：“建设国家不用我们这样的人，我们都是一些流浪儿，社会渣子，没那资格。我们现在做的事儿就是在自己拯救自己，不清楚是好是坏。”
    牧羊人哑然，停了一会儿问：“你们班长还没回来吗？”
    荆草：“快了，昨天夜里我这心总突突地跳，准是班长他们要回来了。”
    牧羊人站起身来，扛着羊铲向庄园中间走去，荆草也跟随着他。
    牧羊人站在庄园中间凸起的高地上，望着茫茫苍苍的白沙镇，自言自语地叹道：“真是一块神奇而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土地呀。”
    荆草打量着牧羊人动情的表情：“牛伯伯，您看这白沙镇将来会热闹起来吗？”
    牧羊人象是回答又像是自语：“搞好了，这里会成为一个商都的。”
    荆草忙问：“那谁带头建呢？”
    牧羊人没有回答，他伏下身摸摸荆草的头：“小朋友，我明天就要回省城了。等阿骨回来告诉她，那个牧羊人希望你们都成为对祖国有用的人。”
    远处公路上开来一辆宣传车。车顶端两只大高音喇叭在不间断地广播《白水县关于打击偷机倒把，铲除资本主义幼苗的决定》。
    宏亮刺耳的广播声惊得庄园里的羊群一片乱叫。牧羊人忙着去聚拢被惊散的羊群。
    荆草望着宣传车，直到看着它带着巨大的声浪驶进白沙镇古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