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三仔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地洞、土匪、和尚，好嘛！这白沙镇的事儿样样让人惊心动魄！”
    阿骨笑笑：“这就是白沙镇。”阮三仔镇静了一下自己：“你们生产皮包有样品吗？”
    阿骨闻听走向站在院落一角的黑骝马，从马鞍上取出那个意大利女孩儿的皮包：“阮老板，我们就先生产这种包。”
    阮三仔接过在星光中闪耀着异域光华的皮包，不由喊出声：“真漂亮！谁设计的？”
    一队抬设备的人走过来，其中那位年长的和尚，很注意地打量了一下阮三仔，接着又忙低下头去，阿骨诙谐地：“意大利设计的。”
    阮三仔更加惊异地：“意大利，外国造？”
    阿骨点点头：“没错。在白云机场我和一个意大利女孩儿换来的。”
    阮三仔赞许地望着阿骨，刚才脸上的惊恐已没有了，“好哇，阿骨你真是一个有心的姑娘，和你合作我有信心。”
    阿骨机灵地：“老板，让曼嫂先留下吧，教教我们。”
    阮三仔神情又紧张起来，他扭头望望地洞口出出进进的人，瞪大眼睛：“让她和土匪们在一起？”
    阿骨不以为然地：“不，和我在一起。不过，”阿骨讲到这里，又凑近阮三仔一点，低声道：“你先别告诉她这些人是土匪。另外我还要重新招些女孩儿来和曼嫂学。这些人，都让他们去跑业务，让他们摆弄机器，比当土匪还难受哪！”
    阮三仔思忖了一下：“你们这儿的事呀，我一件都没经着过。我说为什么我的老父亲那么爱往白沙镇跑呢，原来这里真刺激呀。”
    阿骨：“阮叔叔是做什么生意的？”
    阮三仔遮掩地：“哎，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曼嫂的事儿让我好好想想，还要问问她。”
    阿骨：“那好，阮老板，咱们去麦麦荣庄园夜市看看。”
    
    282
    沙原上，祖算子挖出了一个大深坑。他费力地将沉重的树根抱进坑里，摆正。
    迷朦的月光里，树根平整的表面上闪烁着两个迷朦的大字。
    祖算子爬上坑，警惕地望望四外，挥锹快速的向坑里填埋沙土。
    
    283
    夜市。
    人、货、烛光构成了炽热的海洋。
    泡桐树下，汽灯高悬。阮老板运来的针织品，在星光和灯火的辉映中，似一座彩色斑斓的小山，引来如潮的生意人。
    荆草、曼嫂、麦子和知青“小天津”大卢，分别向人们介绍着商品和价格。曼嫂的一口带有浓浓南音的普通话，最为吸引人：“各位老板，请看，这是我们厂生产的最新产品，是真正的合格商品。今天第一次来白沙镇直销，欢迎大家购买……”
    拥挤的人们边看货边吵嚷着：
    “真是好东西！”
    “好货！不是次品！”
    “比河叉子里的货强多了！”
    “价格还不高！”
    “我要五箱毛巾！”
    “我来两件袜子！”
    ……
    夜市外的沙原上。骑在马背上的阿骨和阮三仔眺望着前方人山人海的夜市。阮三仔惊愕地摇着头：
    “真不可思议，刚才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转眼间便冒出一个如此大的集散市场，像是在变魔术！”
    阿骨：“这里的商品通过各种渠道，常年流向十几个省市自治区，连新疆、青海都有人来进货。”
    阮三仔闪动着精明的眼神：“看来父辈们不远千里来白沙镇做生意，确实值得呀，神奇，太神奇啦！”
    阿骨笑望着阮三仔：“老板，怎么样，白沙镇的商人还是比土匪多得多吧。”
    阮三仔由衷地感叹：“真是块神奇的地方！以后，我也要搬到白沙镇来！”他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兴奋。
    阿骨：“阮老板，你不是已经来了吗！”
    阮三仔忽然神情暗淡下来，他低声向阿骨坦露：“可是，这个地方，我还欠着一笔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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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原上。
    祖算子将沙坑填平，又用脚反复踩实，并消除了异样的痕迹。他望望朦胧胧的荒野，扛起铁锹正要走，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披着一身清冷的月光，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祖算子紧张地叫出了声：“谁？”
    人影仍不动。
    远处麦麦荣庄园黑市的喧闹，似乎为祖算子壮了壮胆。他使劲儿咳嗽一声，手里握着铁锹硬着头皮向那人影走去，边走边盯睛细看。慢慢地他看清了，腰板也随及直了起来：
    “蜜果，是你！”
    蜜果扑过来，情绪冲动地用双拳猛烈敲打着祖算子的胸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干嘛呢？！”
    祖算子躲闪着，蜜果不依不饶，祖算子扔掉肩上的铁锹，卧倒在沙地上。蜜果顺势也扑倒在地，两只拳头仍不停的胡乱捶打。
    祖算子双手抓住蜜果的拳头，蜜果挣脱着：“就打你！打你……”嚷着嚷着，两个人都不动了。两双目光在迷朦的月色中，渐渐地有些凝固……
    祖算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忙松开对方的手，低头呼呼喘了一阵粗气，起身便往前走去。
    蜜果从地上爬起来，边追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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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白沙河大堤。
    紧依大堤，一个用芦苇搭起的窝棚前，停着一辆小驴车。车上已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干草，还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小棚。
    白云飘动的天空，一队大雁排成人字形，嘎嘎叫着自北向南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