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耕转头向棚里：“妈，没事儿，是一位小妹妹。”
    阿骨无奈地继续冲农耕的背影：“农老师，您不答应，我就跟您去郑州。”
    已经走出一截的农耕被逗笑了，他回头向阿骨诙谐的：“姑娘，你如果能让这满天大雪停下来，我就跟你回去！”
    农耕说完，悠悠地坐上小驴车，头也不回地走去了。
    阿骨瞧着渐渐远去的小驴车，非常沮丧，赌气地用马鞭抽打着身旁飘飞的雪花。边抽打边气恼地喊：“别下了！别下了！……”
    雪不但不停，而且越下越大。突然，西北天空，一道奇亮的闪电划过。阿骨和黑骝马猛地一惊。抬头望去，就听“咔嚓———”一个惊雷炸响，随即天空如同冰潮一样倾落大地……
    黑骝马惊得扬起双蹄一阵嘶鸣。阿骨紧紧抓住缰绳，牵着马在密集的雪团中打转转。
    天空又滚过一串响雷，公路两边的白杨树冠被雪压得发出嘎吱吱连片的声响。
    
    299
    铺天盖地的大雪，在只有春夏时才听得到的闪电的轰鸣中，从内蒙草原越过太行山脉，覆盖了长城内外的大片土地，一直到渤海边。还没有完全退去秋热的人们，在熟睡的夜晚，领略了一场百世罕见的惊雷暴雪。大雪一直从午夜下到黎明。
    
    300
    躲避在路边一房檐下的阿骨，一次次为黑骝马和自己抖去身上的积雪。忽然，她感觉到眼前明亮起来，再盯睛细着，暴雪已经嘎然而止，再望头顶上的天空，居然露出了一片湛蓝。
    奇特的天象让阿骨有了一种难言的喜悦，她环顾左右，不太长的时间内，公路和四处的田野已是半尺厚的雪。许许多多葱翠的树冠被压弯，绿叶、黄叶、红叶上驮负着皑皑白雪，显得分外妖娆。
    她望向南去的公路，雪花连天中，根本见不到小驴车的影子。阿骨带着一脸的失望牵马往回走。当她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出一截时，猛然意识到什么。忙拨转马头，拍拍马鞍上的积雪，飞身跨上。急抖马缰，趟雪向南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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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耕的小驴车停在潮白河桥头，小驴车的半个轮子深陷在雪里已寸步难行。前面，陈旧的木桥桥面一端，已在暴雪中塌陷。望着茫茫雪海，农耕一脸的焦急和无奈。
    车棚里，农妈妈：“儿子，前面的路断了吧。咳！我活这么大没见过下雪打雷的，真是变了世道哇！”
    农耕安慰地：“妈妈，不急，等我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可走？”
    这时，公路上响来马蹄踏雪的嚓嚓声。没等农耕有什么反应，阿骨已经出现在小驴车前。
    农耕一怔：“你还没回去？”
    阿骨翻身下马，关心地：“大娘，没事儿吧？”
    棚中传来农妈妈的呼叫：“闺女，闺女……”
    阿骨忙掀开棚帘，亲热地：“大娘，您冷吗？”
    农妈妈抬手拉住阿骨伸过来的手：“闺女，你真是一个好姑娘啊，这么大的雪，跑了这么远。”老太太说着，向车外的农耕：“儿子，白沙镇有这么好的姑娘，路上又下了这么大的雪，这是天意，我们和姑娘回白沙镇！”
    农耕一脸的苦笑：“妈———”
    农妈妈硬朗干脆地：“听我的！”
    阿骨万分喜悦地捧住老人的手：“大娘，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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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家庄。
    蜜果、甜果每人背负着一捆干芦苇，踏雪回到大姐家。
    蜜果快速地将芦苇靠在墙边，顾不得抖掉身上的苇叶，急忙奔进屋。
    屋中飘散着浓浓的烟雾，方桌上香炉中的炷香在争相燃烧。六位姐姐围坐在桌边。面对香炉眼睛或睁或闭，口中念念有词。
    大姐福果神情紧张，浑身似有些颤抖，蜜果进屋时，她睁开眼角望了一下，忙又闭上，口中念道的咒语声更大了。瑞果、金果、银果的眼睛都是越闭越紧，脸上的肌肉，冷酷中带着些微微的惊悸。香姐一副痛苦的表情，望着在香雾中走进屋的七妹，双眼中流露出心疼的目光。
    蜜果走到炕桌前：“姐，小神仙呢？”
    六姐妹没人回答，口中的咒语声渐响。
    蜜果着急地：“姐，小神仙呢？小神仙呢？”蜜果的声音越来越急。
    瑞果抬了一下眼皮：“他？他走了！”
    银果：“对！他回老家了！”
    蜜果惊异：“回老家了？”
    银果：“对，是，从哪来回哪儿去了！”
    蜜果不安地面向福果：“大姐，小神仙到底去哪儿了？”
    福果紧张地浑身哆嗦起来，口中胡乱喊着：“天灵灵、地灵灵、水灵灵……我头疼……头疼……”她身子一歪倒在了炕上。
    蜜果又转向香果：“六姐！小神仙呐！”
    香果眼中淌出了眼泪。
    银果恶狠狠地冲蜜果大声喊：“你吵什么？他回青鸭滩了，你去找他吧。”
    蜜果闻听，转身跑出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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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青鸭滩的雪地里，蜜果一路呼唤着向前奔跑。
    蜜果跑上青鸭滩，奔进小屋：“小神仙！小神仙！”
    小屋空空。
    蜜果又奔到小屋四周的沙滩雪地呼唤。
    被白雪覆盖的青鸭滩听不到一点声响。
    蜜果低头想了一下，双眼冒出了火。她重新冲进小屋，从地上的干草里拔出一把短刀，转身便又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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