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忘记笑是什么模样,笑就是嘴角朝上么?
    忘记了,早已忘记了啊,那遥远的,人与人之间的亲切笑容.
    记得在伙计家住那阵子,离五龙汤游泳池比较近,大伙儿常常伙钱去游泳,然后,就在红旗市场板着脸讨价还价,买上一堆酒菜再回到伙计家,弄几小菜吃喝一通.
    别以为我们生活还不错,我们只是那种省下电费买眼镜的人,是一群整天稀里糊涂喝晕乎的穷酒鬼!再往下看你就会知道:我对于五元钱都很在意哦.
    红旗菜市场最后头那排,有一个卖菜的小姑娘,大概十岁吧.那次我游完泳在她那里买菜,忽然想起:上次她给我找的一沓钱里,有一张半拉五块钱.
    我跟她说:你今天回家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那半拉.
    小姑娘点点头,说:哦.我记下了.
    过了十多天,我们一群人又去红旗菜市场.我忽然想起那个小姑娘,就过去问她:你找到那半拉五元钱没有?
    小姑娘说:我找遍了,可没有找到.---你确认是我给你的半张钱吗?
    我说:就是你给的啊.因为那天,我只在你这儿买了菜.
    小姑娘说:如果是这样,那我给你换一张整的钱吧.
    小姑娘在她钱盒子里拣了一张比较干净的五元钱,递给我.我把半拉五元递给她.她没有笑,我也没有笑.
    又半个月过去,那天伙计过生日呢,我们跑到红旗菜市场,订蛋糕,买酒肉,准备大吃一顿.
    看着蛋糕房里小师傅挤奶油做蛋糕,我再次想到那个买菜的小姑娘.这么冷的天,那么小的年纪,这小姑娘生活不容易啊.我让做蛋糕的小师傅停下手,先给我做一个漂亮的小蛋糕.
    拎着这个小蛋糕,我来到菜市场最后头.
    市场大棚外已经开始飘雪花了,下午这会儿,没有几个买菜的顾客.只见那个小姑娘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拄着下巴,守着自己一堆菜,正独自出神;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站一旁拿着根大葱挥舞,好象是她的弟弟.
    我问小姑娘:你还记得我吗?
    小姑娘看看我说:记得.你是换半拉钱那叔叔.
    我说:今天我在前头蛋糕房订蛋糕.---给你也做了一个小蛋糕呢,拿上.
    小姑娘擦擦清鼻,愣住了.
    我又说:快啊,拿上.
    小姑娘依然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她皱着眉问:叔叔,你又啥事啊?
    这时,我才忽然发现,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忘记了笑.
    我一咧嘴,尽量嘴角朝上.我又说:叔叔今天送你一个小蛋糕啊.
    小姑娘忽然也笑了,她蹦起来,兴奋接过蛋糕,说:谢谢叔叔呢.
    ......我回到蛋糕房,伙计的生日蛋糕已经做好.我拎过蛋糕,冲做蛋糕小师傅也咧嘴笑笑.
    跟伙计出店门后,他跟我白眼说:真不知道你跟做蛋糕的笑啥?---哼!如今社会,见人一笑,必定差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