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确定是梦时,我睁开了双眼。
梦中的情景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逼真、甚至是那样的残忍。我又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不错,还是那样的清晰。清晰的让我不得不抬头去看窗外的晨曦。
我大概估计了一下,那个时候应该是黎明。天亮之前的那一大段的黑暗。
尽管我并不愿意再用文字去诉说这样一件事。尽管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但是我不得不说。说了就意味着发泻。如果说出来了,可以换回我的亲人们的平安。我希望你们静静的听我说这个让我大汗淋漓的梦。记住---它只是一个梦。
故事的开始,是一场葬礼。不知道是谁的。我只记得有很多的人影、白衣、哭声。间或的夹杂着一些方言。
然后,是母亲推了自行车出来,后座上放着一个木盒子。我并不曾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骨灰盒。我见到的这种东西太少了。在我三十二年的生命历程中,真正的接触死亡的机会是少之又少。所以说我不认识这个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跟我走!”做了三十多年老师的母亲第一次用一种沉重的语调和我说话。在我的印象中,这绝无仅有。母亲的乐观是众所周知的。
我似乎没有反对。在梦里,我依稀记得没有一句台词。在整个梦境中,我像一个木偶。
我坐在后座上。现在想起来,应该是坐在那个盒子上。因为后座既然已经放了个盒子,我再坐上去的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我坐在盒子上,要么是我把盒子抱在怀里。然而,我记得很清楚的,我两手空空。
母亲的自行车蹬得很快。我只感觉到了一阵风。呼啸的风从耳边一带而过。两边的山林急速的从眼前飞过。呵呵。梦得离奇,照这种速度,那哪叫自行车呀?说飞驰电掣也不为过。
在一个拐角处,我听到自己和一个老妇人打了一声招呼。晕菜的是,我居然叫她“外婆”。
然后,就是满山遍野的坟堆。一个连一个,有些仅仅是一处土堆。然而,我还是愿意称之为坟堆。我知道那土里埋藏的不仅仅是一些枯骨。
母亲在坟堆里如走平地,身影飘飘。颇有些水上飘的遗风。
我听到母亲在咕啼:明明是在这儿的,怎么找不到了?我去年还来过呀!
其时,我正被一个土堆上的野草绊了一跤。差点摔在土堆上。
然后,我看到了那块写着我外公名字的木条。准确的说,像藏民区里随处可见的经幡。我去九寨沟的时候,对那些在风中猎猎吹响的经幡印象深刻。
母亲开始挖坟。动作很快,也很用力。没过几分钟,用常用的文学语言形容就是一袋烟的功夫。我就看到了黄土下黑漆漆的棺木。触目惊心的摆在那儿。
我连忙转身。不敢看。好像是一个人踉踉呛呛的下了土堆。然后靠在一个石碑前喘粗气。
我至今也没想通的是,我儿子居然像一阵风似的从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冒了出来。不声不响的站在我身边。在整个梦开始的时候到母亲开始挖坟,我敢肯定就是只有我和母亲两个人。但是,他---那个小小的人儿的的确确的是站在我身边。
我开始落泪。鼻子酸酸的,那种想流泪又流不出的难受。
儿子把手吊在我脖子上,似乎是想帮我擦拭泪水。
然后,我听到母亲头也不回的对我说:让可可来拜祭舅公。
梦到这儿嘎然而止。
我醒了。满头大汗的醒了。
我仔细的辩认了一下环境,确信是睡在自己的床上。然后,我浑身像和了水的面团一样瘫在了床上。没有了一丝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