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秋天的下午可以如此暖和。
    我在此时，开始想念一株曾开于门前的栀子。它总是在夏天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大朵大朵的，像极了女孩蓬松的裙子。那会儿日光很盛，透过我薄薄的刘海，照进眼睛，印上一层浅棕色。
    我的头发就这么在阳光下闪着些微的金光，不知什么时候，它已经这么长了。
    秋天，阳光普照，极其难得地让人重温一回初夏的美梦。细小的汗珠透过还不厚的衬衫。我终于在这样一个下午，如愿以偿地捧着心爱的安房直子的童话集，惬意地笑出声来。
    窗外是一所很热闹的幼儿园。
    早晨八九点钟的时候幼儿园就开始很大声地放音乐，中间夹着小朋友脆脆的“嗨嗨”的喊节拍的声音。这样的喧闹，是不会有人嫌聒噪的。
    我听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儿歌，和窗外的小朋友再经历一次童年。
    真羡慕那些路边的法国梧桐，可以用一夏天的绿叶来记下每一首歌。等到秋天，我走到大学路上，那一片片的梧桐叶就落下来，干燥而棕黄。我一脚踩上去：“啪！”再一脚：“啪！”
    “啪！啪！啪！”那些干枯的叶子已经不能再用夏天清润的嗓子“哗啦啦”地重复每一首儿歌了，只是还把剩余的一些调子挤出来，“啪啪啪”，也算应了节拍。
    其实我更乐意叫法国梧桐的另一个名字——悬铃木，因为它似乎更为诗意一些。每次在《植物学》翻到“悬铃木，悬铃木科悬铃木属”时，总是不知所云。知道真正看到桐子一个个碎在地上，把整个公路弄成斑点状，才理解其精妙之处。
    大学路的梧桐真美呢，尤其在这样的天气下。
    我常在此时骑着车从树下仰着头经过。阳光被尚密的树叶层层挡住，最后在我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像。自行车平缓地在路面上滑行，光斑也在身上变换着形态游走，想象一下，这就是阳光贴着我身体的表面，脉脉流动。生物学上总结，阳光是自然界终极的能量。可惜我没有叶绿素，晒久了太阳还会长斑。于是只能在华西校园内兜一圈再回去，顺带吸一鼻子的福尔马林与香樟树的混合味道。
    明明不是好闻的气味，也不是春天，却也要想起秦少游的“花气袭人知昼暖”，上半年画了一张画，没舍得把原画贴在本子上。我很得意，因为画面难得有一点暖暖的味道。
    我在这个类似夏天的秋天写了这么多废话，却还没有过完一个下午。或许我该感激没人打扰这份清闲，但仍会不自觉地去看看电话或是大门。
    大概我只是在等一句“有空吗”，或者“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