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疯狂地向前跑着，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
    
    “怦”的一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在一声闷哼后，小越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越越。
     
    下意识地抓住对方的手，迷茫地抬起头，小越看到小拓一脸的憔悴，举起手抚上他的脸，突然脸色一变，手滑落下来抚住肚子，身子一下蹲了下去。
    
    已经一整天没有进过一粒米了，胃在闹革命抗议了。
    
    看着小越脸色突然变白，小拓急急地蹲下来与她平视着，小越把头埋在膝盖上，长长的头发滑下来盖住了半个身子，看不到她的表情。 
     
    越越，你怎么了？
     
    没有听到小越的回答，只听到细微压抑的呻吟浅浅的逸出。心一下抽得紧紧的，伸手把她面前的头发拔开，只看到小越紧紧咬着下唇，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小拓一下站起身子，把右手上的崩带扯断，然后俯下身轻柔地抱起小越：我带你去医院，越越。 
     
    身子突然地被腾空抱起，小越一下子惊醒过来，只感觉身子被贴近一个暖暖的怀抱。
    
    暖意让小越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就这样睡着了，不要醒来。 
     
    医院？
     
    一下张惶地叫出声，慌乱在眼睛里流窜。 
     
    不要，我不要去医院。眼眶里一下蒙上一层水雾。看着那扁着的小嘴，一阵怜惜在眼里涌现开来，叹息了一声，小拓停住向前的步伐，看着怀里的小越。
    
    把手伸向小拓的脖子，小越轻轻地呢喃着：我要回家。 
     
    整个房间里，只有轻轻的呼吸声，不是很均匀地在静寂的房间里响起。望着那苍白的小脸，小拓的眉紧锁着无法放松，轻柔地擦掉那末干的泪痕，宠溺在眼里散开。 
     
    越越，我要拿你怎么办？ 
     
    我要放开你吗？ 
     
    不，没有了你，还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你不明白我的心？痛楚无边地从四面八方袭来，小拓蓦地站起来，走出房间。
    
    站在阳台上，夜空下一片安静，没有星星，没有月亮。静寂得快让人窒息。抽出一根烟，点燃，小拓深深地吸了一口，突然感觉很苦涩：点的是烟，抽的是寂寞。
    
    转过身子，目光越过氤氲的白雾，深深地凝视着那沉睡着的容颜，思绪开始飘散到七年前：清新的小脸，宛若茉莉的浅浅笑容，蓝色的绸带......七年来，这所有的印记仿若昨天上演的影片，不时浮现在眼前。一年比一年更清晰的刻记在脑里，心里，无法磨灭。
    
    惦念一年比一年深，记不清多少次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垮了堤岸，几近令自己冲动到差点不顾一切坐向驶向那有你所在城市的列车。
    
    又是多少个细雨纷飞的日子里，躁动的心彷徨不知所措，唯恐所有的等待到头来终究一场空。
    
    心底里滑过声声无奈的叹息。拧灭手中的烟，小拓渡回越越的房间，站在床头，俯望着那让自己无措的人儿，不舍，心痛......所有复杂的情绪一涌而上：爱一个人就是要她是快乐的，幸福的。
    
    或许，守护你的人，不是我吧。眼睛里一阵酸涩，闭上眼睛，好久好久，当那阵酸涩稍稍平和些许，小拓睁开双眼，低下头，唇在越越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越越，只要你快乐，幸福，我就快乐，幸福。
    
    走出房间，轻轻地把门带上。
    
    右手传来一阵刺痛，小拓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台灯，右手上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昏黄的灯光照射下，渗出来的的血迹有些凝结了，红色里参合着些许的黑色。
    
    呆呆地望着那丑恶的伤痕，静默了半天。突然脑里浮现出出事那天，越越抱着自己大声哭泣的模样。深深地吸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出房间来到客厅，没有开灯，直直的走到放置小药箱的柜子。
    
    消毒水在伤口上泛起白色的泡沫，“嗞嗞”的声音很细微地在静寂的房间里响着，很清晰。
    
    看着伤口上的红色被消毒水清洗得一干二净，变成惨白的颜色，小拓突然觉得，生命中的颜色似乎也一并被冲洗掉了，只剩下了无色的空洞。
    
    疼，真的很疼。小拓突然感觉前所末有的疼散布在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
    
    眉，紧紧地皱着，脸上隐忍着伤口所带来的疼的感觉。可是，身体上的疼，可以隐忍，心口上的疼呢？可以吗？
    
    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小拓觉得，今晚的夜，疼痛在肆虐 无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