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雨在昏暗的光线里淡淡的看着我，轻声说，我凌晨两点下班。你可以等我。
    我点头。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我依然控制着游戏的走向。唯一不能控制的是，是我的心。我觉得自己似乎爱上她。因为有了爱，反而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失去期待。 
     
    黑暗里。她的身体冰冷如水。我抚摸到她背上的肌肤，是斑驳的疤痕。一个个的圆点。我知道那是烟头烫过的痕迹。
    心里有隐约的疼痛。这是个怎样的女子？曾有怎样的遭遇？
    它们痛吗？我手指掠过那些伤痕，轻声问。
    安小雨闭着眼睛，看不出表情。它们只是疤而已。早已经没有感觉。她的声音依旧冰冷。轻描淡写，不夹带一丝感情。
    安小雨是个死了心的女人。残酷。冷血。
    
    不要爱上我！这是她和我说的频率最高的一句话。我在想念和绝望里挣扎。一次次的相拥，一次次的剧痛。我开始患得患失，不可理喻。
    我已经在游戏里主动交了白旗。我以为可以唤醒她心里沉睡的感情。但徒劳无力。
    她身上永远罩着一层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不属于我。她说有些人即使穷其一生也无法在一起。她不属于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人。
    我只能继续去蔓珠沙华，继续看她穿着蕾丝内衣在狭窄的舞台上卖弄风情。继续看着她对着不同的男人巧笑倩兮，调情买醉。
    
    她把我从她的视线里彻底的驱逐出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很多次，我的心在滴着血。我问自己。难道那些激情的片断只是南柯一梦？如果是梦，我为什么会痛呢？为什么会痛？
    
    于是，一个深夜，我喝的大醉。
    我已经连着几天没有看到安小雨。我不知道她是否是在逃避我的等待和追逐。如果说是逃避，那么至少说明她对我还存在那么一点感情。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以为可以救命。
    
    摁响安小雨家的门铃，我想告诉她，无论她曾经经历过什么，我都可以不问也不在乎。我只想给她幸福。只想去爱。
    门铃响了很久。安小雨过来开门。她依然穿着黑色的蕾丝内衣，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
    你来干什么？她看着我，神情冷淡。
    我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不该进去的。不该看到那样的一幕。
    卧室的门敞开着，我看到一个男人赤裸着身体在沉睡。
    所有的一切，支离破碎。
    我的心，撕裂般地疼。
    
    六
    
    我怒视着安小雨，拼命压抑要爆发的情绪。我没有资格去责怨她什么。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我是她的谁。她是自由的。
    安小雨，淡然的坐在沙发上，抽烟。
    我在她对面坐下，终于还是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就是我的生活。乔希，我们不是同类人。别再浪费感情。
    我不甘心，我说，安小雨，我爱你。可能我从来没有说过爱你。但我不能否认，当我在蔓珠沙华第一次看到你，你的眼神。我……
    
    安小雨开始沉默。接着她问，有没有听过蝎子和青蛙的故事？
    我摇头。
    蝎子看到河的对岸开满了不知名的火红的花朵。它想去彼岸。没有桥。它也没有游泳的天性。
    于是，它央求青蛙背它泅渡到彼岸去看花开。
    青蛙拒绝了，说，我不能背你过去。我怕你在途中袭击我。那样我就会死在你的毒刺下。
    蝎子露出毫无心计的笑，我怎么可能会袭击你？如果你死在途中，那么我也会掉入水中，丧命。我怎么会做伤人伤己的事情？
    青蛙相信了蝎子的话，背着蝎子在水中奋力前行。即将到达彼岸的瞬间，蝎子还是蜇了青蛙。
    青蛙和蝎子一起掉入水中。临死的前一秒，青蛙不甘的问蝎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蝎子说，对不起。这是我的本性。
    
    安小雨淡淡的叙述，脸上是事不关己的冷漠。我开始绝望。
    走出了那扇门。
    
    安小雨说，我轻视爱情，所以也轻视你。
    安小雨说，有些人即使穷其一生也无法在一起。
    安小雨说，我们都特别的不幸运。
    ……
    
    我杀了安小雨。没有知道是我杀了安小雨。
    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是酒后在楼梯踏空，头部受到撞击致死。是我杀了她。我的双手沾满血腥。
    
    昏暗的楼道，我等在那里，等着安小雨回来。我要告诉她，受不受伤我都要和她在一起。
    我乞求她给我机会，爱她的机会。但她的回答只是笑。轻蔑的笑，一次次的刺痛我的神经。
    她微醉，清醒，冷酷，绝情。
    
    我歇斯底里的狠狠抓住她的双肩，我的指甲深深嵌入她的肌肤里。
    痛吗？告诉我，你知道痛吗？我向她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