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抽烟，一支接着一支。他说，自由之后呢？
    我茫然无语。
    自由之后，你必须给我诺言。我不想看到你的一个意念，一个转身，一切便时过境迁。 
    我说，好。
    
    这是我们的约定，在婚姻的前期。
    我住回了自己的家里。面对他我会有无形的愧疚和压力。
    要回了所谓的自由，却又无从支配。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去北方?或者爱下去？其实我已经什么都不能做。
    一切都隐匿在心底。模糊不了记忆，洞悉不了结局。
    
    关在房间里。我对自己说，回忆，回忆。回忆到底。最后的最后，我把所有的一切在心里剪辑成迟暮的电影画面。用以旁观，置身事外。
    
    香烟，泡面，咖啡。
    写字，睡觉，上网。
    对着屏幕，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亮了，暗了。暗了，亮了。
    发呆，心痛。然后沉默，不发一言。
    听歌，写字。听到痛彻心扉，写到支离破碎。
    心如死灰。
    
    六[还可以明媚]
    
    拔了电话线，手机关机。和外界暂时断了联系。最后的自由里，我放纵自己。为所欲为。
    放纵到失衡，放纵到残忍，放纵到崩溃。
    忽略了时间，在意的唯有爱和想念。尽管所有的牵系，只是彼此的相对无言。
    
    门铃骤响，我无精打采的去开门。颜站在我面前。
    这个女人像风一样，闯进来。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房间很乱，满地狼藉。烟头，泡面盒，零食袋，啤酒瓶。横七竖八的躺在地板上。
    
    颜一边收拾，一边絮叨，桑，你这样是准备堕落还是自杀？你去看看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不想说话，窝在沙发上，抽烟。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照过镜子。
    颜看着我，眼底是无可奈何的悲哀。
    
    颜拉开了厚厚的窗帘，刺眼的光线，在房间里蔓延。我的狼狈顿时无处遁形。
    颜说，桑，看到了吗？阳光还是很明媚。时间不会因为谁的悲伤而停止流动。生活还要继续。
    可是你的笑容呢？那些明媚的灿烂的笑容在哪里？
    桑，不要再自我沉溺！我们其实可以活的很明媚。
    
    可以吗？我问自己。不可以又怎样？没有选择的余地。
    化妆，和颜出去。
    很久了，开始对陌生的人群恐惧，开始厌倦喧嚣和迷乱。只是对着电脑，安静的对着。
    喜欢一个人走在夜深的天桥，漠视不相干的行人和车辆。吹着风，抽一根烟。想一些流失的过往。心里异常的宁静。
    还可以明媚。颜说。
    我再一次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七[安然的活着]
    
    你要安然的活着，然后幸福。颜说。
    我开始慢慢接受现实，那份虚幻的情感彻底被摧毁。不敢面对，也害怕面对。
    如果说，真的是一场浩劫，真的都是我自己的错，那么我已经得到了惩罚，付出了代价。
    至于来时的路，不堪回首。
    
    安妮曾说，伤口只是别人给予的耻辱，自己坚持的幻觉。我并不能认同她的话，但是，我始终认为，只要是伤口，它都可以在时光的流逝里自动愈合。无论曾有多深，无论曾有多痛。
    
    和凌的关系，维持原状。只是，他不再逼我。不再给我压力。他会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出现。
    我想，也许我真的可以试着放下。只有放下。心里才会有空隙去容纳别的东西。
    我开始学着微笑，在凌的面前，也会偶尔的撒娇耍赖，欢呼雀跃。
    只是，每一次深夜失眠，某些情绪仍会在心里纠结。无论我怎样的去告别，去遗忘，去漠视，都无济于事。
    
    凌说，我不要求你遗忘。没有言语拿来相对。但我抬头看天，五月的阳光真的很明媚。我扬起笑容。那个谁，我真的要从记忆里将你彻底摒弃。谁爱过谁？谁伤过谁？都已经无所谓。
    
    在拥挤的长街，凌牵着我的手。一路走过。满街霓虹交相辉映，一切，突然变得那么的不真实，仿若一个梦。
    有人说，我进不去你的城，你也不想出你的城。那么我们，只能说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虚幻的舞台，最后的独白。
    世界空了，城市空了，心，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