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晓寒的出生是以妈妈的死为代价换来的,答应妈妈要好好照顾她的爸爸把对妈妈的深情,对妈妈的思念尽数化为爱倾注到她的身上.
    晓寒也懂事，从不会给爸爸添什么麻烦,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她却没有。
    “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为什么她不来看我，不来看你，不跟我们在一起？”晓寒带着稚嫩的童音问。
    “寒寒，乖，妈妈去了一具很远很美的地方。”
    “什么地方？天堂吗？今天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她说天堂很美丽，天堂里的人都很快乐地生活着。”
    “嗯，妈妈就是去了天堂，她在那里可以看得到我们呢。”
    “天堂离这里很远吗？我闪不可以乘车去看妈妈吗？”
    “嗯，去天堂的路很远，爸爸还没有凑够买车票的钱呢。”爸爸哽咽了。
    “爸爸不哭，是寒寒不好，惹爸爸哭。寒寒一定要快快长大，赚很多钱，然后我们一起去看妈妈，好吗？”
    “寒寒乖。”爸爸把晓寒紧紧的抱在怀里。晓寒觉得呼吸困难，但她没对爸爸说，她直觉的认为，她有义务这样做，爸爸就不会哭了。
    自那以后，晓寒没再问爸爸关于妈妈的事，怕爸爸会伤心。
    
    （二）

 

    岁月悠悠而过，转眼，晓寒就高二了。对于妈妈的了解，仅止于爸爸和妈妈结婚前后的照片。照片上的妈妈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人，长长的秀发乌黑发亮如瀑布飞泻，无瑕的面孔像满月一样姣好，眼睛大而明亮，总带着动人的微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晓寒知道自己的样子遗传了妈妈…
    “寒寒，走啦。”照例，客厅里传来了魏明的叫喊。魏明的爸爸与晓寒的爸爸在同一间公司做经理，两人是好朋友，他们的友谊也承传到了下一代。记得爸爸第一次带晓寒到魏明家时，两人便玩得难分难舍，晓寒回家时，魏明大吵大闹不让她走，无论爸爸妈妈怎么劝都止不住。最后晓寒跑过去拉起魏明的手说
    “明明乖，不要哭，要不然寒寒以后都不跟你玩了。”
    闻言，魏明立刻止住了眼泪，“明明不哭，我要寒寒跟我玩。”
    “嗯，这才是好孩子。以后，寒寒还跟明明一起玩。”
    “你不能骗我哦。”
    “我们拉勾勾。”
    两只稚嫩的小手拉在了一起，没有察觉背后各自父母交换的会心的眼神。
    “哦，来啦。”晓寒收拾心情，对着镜子笑笑，拿起背包飞快的跑下楼。“爸爸，我走了。”晓寒在爸爸的脸上亲了一口。
    “嗯，小心点。”晓寒爸爸看着魏明与晓寒的背影，露出了舒心的微笑。从来，晓寒都懂事的让人心疼：为了不让他操心，她很努力的学习，成绩年年拿第一；即使非常的渴望了解妈妈，但为了不让他伤心，她总是压抑着；为了他能有时间多点休息，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这些都是做爸爸的欣慰，也是做爸爸的遗憾。想到这里，晓寒爸爸的心拢紧了。他还记得晓寒十二岁那年独自一人跑去墓园看妈妈，在妈妈的墓碑前站了一整天，直到晕倒在地，要不是魏明带他找到她，他简直不敢去想象后果。他也才发现，魏明居然比他这个当爸爸的还要了解晓寒。他吁出一口气，晓寒现在长大了，是该有另一种爱去填补她自小就缺失的母爱了。
    “嗨，晓寒，这么巧？”魏明与晓寒正谈笑着想进入学校的时候，一句话插了进来。晓寒扭过头，是班长锋。
    “你早呀。”
    “你的英语作业做完了？我有好几题不会做呢？”
    “做完了。”
    “真的？你好聪明哦，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做出来的，能给我讲讲吗？”
    “这……”晓寒看了看魏明，魏明的头扭向另一边，比了解自己更了解魏明的她知道魏明生气了。因为这样的情形的发生已经不只一两次了。说实话，其实她也不甚喜欢锋，特别是最近，要不他总是有意无意的碰见她，然后与她聊天，要不就借不懂英语作业为找她说话。那些作业他明明知道怎么做的，却假装不懂，跑来问她。而且，班上明明还有很多英语很好的同学。就像现在，
    “你不方便吗？”锋追问。
    “呀？不是。”
    “第七题怎么翻译？单词的意思我懂，可是串在一起的就不懂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研究吧。”魏明打断锋的话，然后冷着脸走了。
    “慢走呀。”锋高兴的说。
    “明……”晓寒一阵心慌。
    “晓寒，刚才那题怎么做？”锋立刻切了进来。
    “哦，是这样的……”晓寒无可奈何的讲了起来，尽管她打心里讨厌。
    到课室了，“晓寒，真谢谢你，要不，我就交不了作业了，你真聪明，人又长得漂亮……”
    “对不起，我还没有预习课文呢，先回座位了。”看到锋可能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晓寒赶紧切断他的话，跑到座位上。
    
    （三）

 

    晓寒，你知道你是多么的动人心魄吗？魏明看着手上刚收到的十几封别的男生写给晓寒的情书昵喃。从小学到高中，魏明不知收到的别的男生要他转交给晓寒的信有多少封，只知道他因为烧那些信而用完的打火机已装了满满的两大箱。
    魏明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晓寒的，或许是从每天的一起上学放学开始，或许是从晓寒的善解人意开始，又或许是更久以前，但他知道自己爱她，爱得好深好深，深得无法自拔，无可救药。他知道，晓寒也是喜欢他的，晓寒平时的表现已证明了，只是晓寒没有察觉而已，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习惯得让她认为她与他之间就该这样。或许，该找个时间让她意识到这一点了。
    还有，那个该死的锋，总是有意无意的插入他与晓寒，就像昨天。想起昨天就生气，害他让晓寒担心了一个上午，还让晓寒说他耍小孩子脾气扔下她一个人为难。天知道他多想跟她在一起，只是他控制不住心中铿锵汹涌的醋意，更该死的是他们的课室在教学楼的两个极端。 
     
    （四）

 

    正专心看英语的晓寒眼前忽然一黑，接着听到同学的欢呼声，晓寒知道，停电了。适应黑暗后，晓寒轻轻的盖上书本，走出了早已剩下寥寥数人的课室，因为每次停电最快也要半个小时才能恢复正常。
    走到走廊上，迎着和煦的风，晓寒看到同学们都在洒满银光的操场上嬉戏、追逐，快乐的欢叫声感染了她，她露出了会心的微笑。正准备下楼的锋刚好看到这一幕，他简直以为晓寒是天仙下凡了，他毫无知觉的向晓寒走去，一下子在晓寒背后抱住晓寒。突如其来的陌生让晓寒在大惊失色之下挣脱缠绕在腰上的手并毫不犹豫的抬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当她看清来人时，倒抽一口气，
    “锋？！”
    脸上的刺痛让锋一下子清醒过来，感觉很惭愧却带着一丝欢愉。突然，他觉得，这正是向晓寒表白的好时机。
    “晓寒，我有话跟你说。”
    聪慧如晓寒，当然知道锋想说什么，连忙阻止，
    “不，你不要说……”
    “不，晓寒，我一定要说，再不说的话，我会疯掉的。我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深深的喜欢上你了，你明亮澄澈的眼睛，白里透红的皮肤，挺直的鼻梁，不点而朱的唇，你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无一不是我喜欢的。你是那么的温婉纤柔、美丽动人，我每看你一次，对你的喜欢就加深一分，每晚的每晚，我都在思念你的煎熬中辗转不能入睡。晓寒！”
    锋一把抓住晓寒的手，“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晓寒惊呆了，虽然会想到锋会向她告白，但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露骨，在她的记忆里，锋一直都是沉稳的，哪像今天。忽然，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抽回了被锋紧抓的手。
    “不，锋，我不能做你的女朋友。”
    “为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很好吗？做朋友就很好呀。”
    “这不是你的理由。”
    “那你想我有什么理由？”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该死的魏明？”
    “我不……”刚想否认的晓寒骤然停住了，我喜欢魏明吗？晓寒眼前一下子出现了许多景象：小时候，想妈妈想到哭却又不敢告诉爸爸的时候，是魏明要一旁手忙脚乱的安慰她，扮鬼脸逗她开心。那次去墓园看妈妈晕倒在地，是魏明带爸爸找到她。从小学到现在，魏明都绕路到她家陪她一起上学放学，怕她会孤单，怕她会害怕，还有……往事的一幕幕从她眼前飞快的闪过，却那么清晰。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充斥了她的心。晓寒的心乱了，从来没有过的乱。
    锋见晓寒不说话，以为她默认了，嫉妒之火一下子烧红他的眼睛。“他有什么好？他只不过比我早认识你而已。他每天陪你上学放学，我也可以的。晓寒，你做了我的女朋友以后，你会发现，我比他更优秀，他能作到的，我也能做到，而且比他好一百倍，一千倍……”
    看着锋，晓寒一下子烦躁了起来，说的话也冲了很多，“是，我就是喜欢他，那又怎么样？就算他没你优秀，我喜欢的还是他，而不是你。本来我以为，我们不可以做男女朋友，至少可以做朋友，但现在我想，没这个必要了。”晓寒说完后，转身跑下楼梯，或许，她需要安静。
    慢步于校园，夏夜的凉风逐渐平息了晓寒烦躁的心。平静下来的晓寒也终于理清了心中的凌乱。她爱魏明，很爱很爱，爱到比了解自己更了解魏明，甚至没有意识或忘了意识自己对魏明的爱。在蔷薇花下的草地上躺了下来，望着明朗的星空，晓寒轻轻的吐出一句
    “魏明，你是否早已意识到了，要不然，你上次为何生气？”
    “我意识到什么？生什么气？”
    突闻来声，晓寒先是一惊，但熟悉的嗓音很快让她回过神来，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向两边移动。
    “没什么？”
    “快点说。”
    “都说了，没什么嘛。”
    “不说？”
    晓寒摇摇头。
    “真的不说？”
    晓寒还是摇头。
    “那……”
    听到魏明拉长的尾音，晓寒就知道他想干嘛了，连忙坐起来，但还是慢了一步，两人的笑声飘了开来。
    不料，这一切都看在一双愤怒的眼里，喷火的眼睛的主人冷哼一声，阴笑着向级组办公室走去。
    
    （五）

 

     刚重亮起的灯光照在不同神态的表情上，有的是叹息，有两张是震惊兼愤怒，还有一张是夹开心、恨与冷笑在一起的奇怪的脸。
    “晓寒，你一向都是我们学校的好学生，你知道我们学校是绝对不允许拍拖的。”晓寒的班主任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口了。
    “老师，我真的没有拍拖，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一起聊天而已，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叫呢？难道我在你的心目中的信用度竟是如此低微吗？”
    “晓寒同学，为什么你还不肯承认？你和魏明同学都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以前你们一起进进出出，我就该想到这一点上了，现在，终酿成大错……”级长说的痛心疾首，只并有没有捶胸顿足了。
    “级长，我与晓寒真的没有拍拖。你们刚才看到我们的时候，我们不是只躺在草地上聊天吗？”
    “这……桂锋同学，你来说。”
    “呀，我？”一直旁观的锋听到级长忽然叫到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对呀，把你刚才说的重新说一遍。”
    “我…我…我。”不知为什么，看到晓寒惊疑的但明净的目光，他就心虚得说不出话来。但一想到晓寒刚才对他说的那些话，一股勇气从但边涌了上来，既然他得不到晓寒，也不会让别的男孩得到她，特别是魏明。
    “刚才他们两个在草地上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