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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绿蔻(一)
__晕在上学的路上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录入时间:08-01-13 12:07:42
 

    接着,我抢过了爸爸的话茬,说:“不用等到我戴乌纱,恐怕当我考上了大学之后就得在大学通知书下来之前先动身,急急地往学校赶……”
    “行啊,到那时,我还骑了‘泰山’去送你。”爸爸扭动着身子,使劲蹬了几脚,于是车速加快,飕飕的似乎要带起风来。
    不觉又行了一程,等爸爸慢慢将车子停下来时,我看到他的衬衣已经湿了一大半,紧紧贴在脊背上。我从他手里接过车子,车把上已湿漉漉的。我急走几步,像爸爸一样轻轻跨上。呵,满重的,难怪爸爸满脸是汗呢!
    不多久,吱吱呀呀地,泰山又哼起了断断续续的歌。这“泰山”我整整骑了它三年,却从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因为在我眼里,它是那样的陈旧,而且脚步蹒跚,只能载得动我的肉体,却无论如何也载不动我美丽的梦。所以,只将它看作一大堆会走动的铁疙瘩,却不曾向它施舍过一丁点的感情。今天却大不一样。骑着它,我像是在与老朋友密谈,投机而且专注,愉悦并且舒畅。我似乎从它的哼哼唧唧中听出了生命的真谛——负担再重也要有歌声相伴。
    “泰山”是老爸结婚那会儿买的,比我的年纪还大,比我的资格还老;它陪伴着爸爸风风火火地走来,一路欢歌,现在却又被我骑在身下。同时承载着它的两代主人,泰山一定感到自己负担的沉重,然而它依然快乐地跑动着,丝毫不显得疲惫,哼哼唧唧地伴着断断续续的歌。
    “你有力气了。”爸爸高兴地对我说,我笑了笑表示赞同,算是回答,以后就只顾着足下的脚镊子和眼前的路,全没有注意爸爸的表情和坐姿。我想,那表情应该是欣慰,而那坐姿应该是安详的吧。
    约莫半晌,终于见到了城界的标志,我问爸爸:“咱们快到了吧?”
    “到了,这儿正是南关啊,你小的时候,我带你来过的,你忘了么?”
    “怎么会忘掉,不是你带我来看花灯那次吗?——我怎么觉得那时候比现在还要好呢,我依稀记得满街都是衣着齐整的行人,还有沿街的绿树和高楼。这会儿却没有了树,楼也似乎矮了一大截。”我把心中的感受告诉了老爸,希望能得到他高明而合理的解释。只听他轻叹了一声,说:“你大了,眼光也大了。”我挠了挠头,表示不理解,爸爸却将目光投向了远处,不再言语,接着只一个劲地提醒我细心留意路标,把显眼的记在心里,免得以后迷了路,出城找不到北。
    入了城,街道也宽起来,人也多起来,车辆穿梭如织,只弄得我眼花缭乱起来,感觉脑袋胀大了一倍有余。我搜肠刮肚,极力想找出一个恰当的成语来形容眼前的情景,终于情不自禁地从口中突然蹦出一个——马不停蹄!
    爸爸听了,扑哧一笑。我顿悟,这儿没有马,有眼难觅上了铁掌的马蹄,有耳难闻马蹄踏地的嗒嗒声,哪来的“马不停蹄”呢?!明显的用词不当,怪只怪自己一时心急,不该乱吐象牙,况且又在老爸的面前,于是低了头,红了脸,不敢再抬头看路人一眼,亦不敢喘一口大气,而是偷偷地玩起自己的指甲来。
    路是宽得多了,却变得极不平整。一会儿爬岗,一会儿下坡,一会儿疾驰,一会儿慢行;想是但凡走在大道上的人们都避免不了品尝这许多种不同的感受吧。
    很快,我浑身躁热起来,鼻尖上也偷偷地钻出一把把冷汗来,仿佛忽然害了什么大病,很是不舒服。我把衬衣衣袖向上卷了又卷,扣子解开大半,领子使劲后提,希望能通过这些紧急措施增大蒸腾面积、增强透风性能,从而降低体温。谁知,一切均是徒劳,我照热不误!
    爸爸回头见我满脸油汗,急忙问道:“怎么了?你很热吗?不舒服?”
    “热得慌,或许是天太热了,没事儿。”我看了看半空中的烈阳,抹去一把挂在额头上的汗珠,心虚着答道。
    然而,口头上虽硬,底气却严重不足,因为我的心里明白,我恐怕要大难临头了!
    这太阳虽烈,但有微风吹拂,气温自然不是很高,中暑的假设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又没有受凉、着风寒,感冒发烧的想法也完全可以打消;一路说说笑笑、高高兴兴,绝不可能猛遭温觉神经错乱的袭击;更谈不上神经发作,因为在世十几载,我没有神经病史呀。
    想来想去,一个个假设都被推翻,一个个想法都被攻破,那么结论只有一个——晕车!
    这两个最敏感的字眼一经从脑海里闪过,我立即慌了神。天呐!我怎么可能连自行车也晕呢?!这让我往后怎么活啊?!
    看似荒谬的事情,却往往最易发生。
    是的,正是晕自行车!!症状和晕摩托车一个样,浑身燥热,周身冷汗,心底发慌,口中发酸,胃液上涌,唾液下流。
    有一个歌谣形容我当时的感受最恰当不过,曰:
    一言不发,
    二目无光,
    三餐不食,
    四肢无力,
    五鼓翻腾,
    六神无主,
    七十八下,
    九死一生,
    十分难受!
    我想假若真的有晕神存在,我当时非要昂首对他大骂一百句:他妈的,你给我滚下来,看老子不打扁了你!
    可是,头顶上只有一团金灿灿的火球,哪有晕神的踪影?
    正当我的晕车症状一一登场的时候,眼睛一亮,终于看到了高大威武的学校大门,同时也看到了蜂拥其下的人群。爸爸用手帕擦了一把汗,说:“看,这不是到了么?”我强挤出一声笑,纵身从后座上跳下,急急地跟着爸爸走。
    于是,又出现了刚走出家门时的情景。
    爸爸推着泰山只管向前走,我紧跟在后面。稍微不同而又大大不同的是:爸爸的脸上不再有微笑,口中不再有招呼声,眼睛也不再一直向前看,而是频频回视跟在后面的我;我的心思也全不在学校上,并且不再畅想到达后的欣喜与兴奋,我唯一想的是,待会儿万一在大庭广众之下喷出一口酸涩的馍饭来,我该怎么收拾残局? 
    我的胸口已经处于“动荡年代”了,战争的挑起者无疑是那可恶的晕车的怪癖,而战争的主战场则是我那可怜的胃了。胃里已经天翻地覆、风雨大作了,可我还要强装镇静,紧闭了嘴巴,强力压住一阵又一阵涌到了喉咙口的“邪气”,好让它们不能跨越最高的防线。
    我最怕嘴巴一时“开了小差”,坚持不住了,露出空隙来。因为憋在口中的邪气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嘴唇,准备随时冲出来,获得解放。这方面的亲身体验已不是一次两次了,我清楚的很!
    走着走着,我就昏沉欲睡了,很想找一张床,即使一张薄薄的床垫子也行啊!随地铺上,让我平身躺上去,合上双眼,美美睡上一觉,好好休息一下。该有多好啊!我敢说,那滋味绝不亚于见到蜜西西。
    一边悔恨早晨起得太早,没有睡个饱,一边直怪自己两手空空,连张用来垫屁股的报纸也没有。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我的头越垂越低,恰似一只斗败了仗的公鸡,最后干脆把头整个儿挂在脖子上,紧紧贴在胸口。不知是否吓着了身后的行人,因为打后方猛一看去,即使视力高达5.3的火眼金睛们也会误以为撞见了一个无头的行者,不被吓得魂魄出窍才怪呢。
    从大门到小门的短短几十米,竟让我觉得像走了几十里那样漫长。
    好容易跨过了校小门,这里人声鼎沸。我的睡意霎时被驱散得干干净净,头也不自觉地抬起来,仿佛一个败仗的将军,一旦踏上了新的疆土,立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新落成的八层楼的脚跟处聚集着的一簇簇攒动的人头告诉我:班级划分已经张榜,大家正忙着寻找各自的归宿。
    这时,我早已忘掉了晕车,忘掉了头沉,忘掉了胸闷——只一心想要尽快知悉自己的归宿。于是,匆忙对爸爸说了一句:“爸,我去那边看看!”语毕,便飞也似地钻入了人群之中。
    一张张雪白的纸张上是一串串墨黑的姓名。我一张张看过去,眼光时上时下,如激光扫描,似机枪扫射。终于,喀嚓!枪头死死停下,一组生动的字眼映入了我的眼帘——阮敏!正是蜜西西的名字!
    我的心像琴弦拨动般猛地一颤,还似见到了她本人一般,惊喜交加,胸口“咚咚”,心潮澎湃不已,半天才转过神来。
    等稳定了情绪以后,我急忙顺着看下去,奢望着能见到我的名字。一张看完,却没有如愿,又从头到尾细细地找了一遍,仍然没有!最后只得将那班号偷偷埋在心里,脚步慢慢东移,激光继续扫描,机枪继续扫射。扫射完毕,知道自己的名字和古楼的挨着,心里才好受了一点。
    但是也终于宣告自己的美梦被无情地判了死刑。啪!一个清脆的声响背后是一个七彩的水泡,烂得粉碎,两张相隔十万八千里的白纸载着粒粒黑字霎时将残渣化为乌有。
    “找到了吗?”爸爸在一张纸前看到了缓缓往回走的我。
    “找到了,在最后一个班,走吧,大热的天,爸爸,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先到班内报个到。”说罢,我快步向教室走去。
    来到新楼底层,一问,是十几班的教室,还说,最后一个班级在西边的小楼上。道了谢,几步便来到小楼下。呵,小楼样子长得不赖呀,像个害羞的姑娘,红着面孔,立在我的面前。好像我对它多有意思似的。
    我们班的教室在一楼,心想以后可省了不少的脚步,三年下来,不知又要节省多少粮食呢。然而,只是一厢情愿,后来的一切事实证明,粮食非但没有省,反而多消费了不少。
    进门便看到教室前头坐着一个穿白色衬衣的人,他手持一张名单,正忙着回答两个女孩的询问。无疑他就是班主任了。我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先是给了他一句:“老师!”果然灵验的很,他转过头来了。一抹黑胡马上动了起来:“是报到的吧?”
    “嗯。”我连忙点了点头,并将准考证和录取通知书一并递了过去。他双手接过,瞅了三瞅,又打量了一下我,接着点头:“嗯……,找到寝室了吗?”我一惊,心想寝室还用自己找吗,便急忙答道:“还没呢,我,我刚到。”
    “那让一位同学领你去吧。”
    说着叫来了一个高个子。跟了高个子,顺着中心路一直向北走,绕过四层楼的学生餐厅,便来到了一幢小楼下。又是一幢小楼!初中三年,就没有上过四层的楼房,没想到进了高中,还是难与三层的划清界线。真是太扫兴了!
    和爸爸一起来到寝室,床铺已被占完,有几个没能占上铺子的正蹲在自己的铺盖上仰头观察动静,眼珠子瞪得老大,仿佛就要蹦出来,一筹莫展的样子。见我进来,纷纷起身。我心想,不用迎接了,又不是什么贵宾,大家都坐吧。果然,见我也是一个土得掉渣的穷学生,其中有几个似乎很失望,就又打着哈欠坐下去了。
    里外看了几边,也没有找到古楼,这小子一定是去了他姑姑家。他姑姑是学校的老师,家就在家属楼上。
    爸爸拣了一位较面善的家长闲聊了几句,得知床铺已经抢完,有好些来的晚的学生都没抢到,只能等着下一次机会了。我听后,心里释然,同时又茫然,轻问一句:“那,晚上怎么办呀?”爸爸急忙接道:“别急,学校会给安排的。”
    将行李放下,找了一个衣橱,凑合着送进去,我和爸爸就走出了小楼。爸爸让泰山在楼前的车堆里休息,我们便又来到教室。教室里零散地坐着几个人,班主任已不在,显然逃之夭夭了。一打听,才知道下午两点集合,真扫兴。爸爸见我脸色不好,想是在为床位的事着急,就笑着对我说:“别急,等下午来了,再对他说,不迟。”
    可老爸不知道,我并没有把床的事放在心上,脸色的变化只是由于晕车的劲儿又死而复生了。
    终于,我再也坚持不住,就细细地对他坦白了。爸爸一听,立刻紧张起来,轻声问道:“咋着?又晕车了!心里难受么?光想吐?——刚才我就看你脸色不太好……”
    “这会儿还不想吐,只是头有点沉,有点发困。”我低了头,声音有点发抖。 
    “咋不早点告诉我呢,——按理,不该晕自行车呀。”爸爸有点纳闷,“可能是路上车太稠,冒的烟太多,你受不了。”
    经爸一提醒,我顿时明白过来:“可能就是因为汽油味太浓,把我呛着了,又走了那么长时间——”
    “慢慢走走,散散步,就会好的。走,我领你出去走动走动,换换新鲜空气。”
    我拭去挂在鼻尖上的汗珠,带着一身燥热与不安,跟着爸爸走出了校门。
    校门口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餐馆,一个个正生意兴隆,热火朝天。家长们正与自己的龙凤们共进暑假的最后一顿午餐。打餐馆前走过,热情的店主急忙招呼,却只换得我一个手捂嘴鼻的摇头,我的手捂嘴鼻不是因为餐馆饭菜不香,倒恰恰是因了那饭菜实在太香,强烈地刺激着我的味觉神经,使我本来想吐的欲念更加嚣张。我怕邪气泄漏,更怕因此扫了大伙的吃兴。所以,不觉加大了双腿的运动频率,不久便来到一个空荡荡的细长胡同里。
    前脚刚踏入,后脚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手就马上从嘴巴上挪开,脖子顺势一挺,喉咙口一热,嗓子眼儿紧接着便一声“呕——”
    我连忙俯身墙角,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爸爸快步走过来,弯腰轻捶我的脊背,希望能减轻一点我的痛苦,一边说:“慢慢来,慢慢来,吐出来就好了。”
    ……
    钻出胡同,我感觉好了许多,虽然衬衣已经湿透,但一遇到风,却凉爽得可以。
    爸爸用手指贴了贴我的额头,又问我感觉是否好了些,我连忙回答好多啦!
    沿着马路走了一段,爸爸问我:“肚子饿了吧?能吃得下东西吗?”我怕没等吃下去会再招来一场更大的“战争”,便连忙说不饿,只是有点口渴,想喝点水。爸爸向四周看了看,见不远处有卖梨的,便去称了几斤,回来用手帕细细擦了,递与我一个,我接过来,心想还是爸爸想的周到,吃梨既可以解渴还可以补给糖分,一举两得,一石二鸟。这么一想,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佩服,激动得差点掉下眼泪来。
    下午三点多,我坐在了教室里,却还见不到古楼的影子。
    前面的座位都被人早早占去了,我只得在教室后头寻了个破旧的轻轻坐下。那椅子确有些年头了。坐在上面,只要屁股微微一动,它就会立马条件反射似的吱吱叫出声来,给我招惹来许多的眼光,真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怕影响班容,更怕招来恼怒,尽量不动身子。可是谁料,我越是挺直腰板,它越是动得厉害。最后干脆不停地动作起来,吱吱吱,吱吱吱……
    总算下了课,我飞一般逃出来,却正碰上了爸爸。爸爸在窗外看了一节课,责备我不该在大家面前表演我的坐板凳舞蹈。我知道难以解释就急忙岔开了话题。
    我说,在里面感觉就那个样,暂时还没有发现过敏反应的征兆。倒是那椅子似乎对我极为不满,叫个不停,真是欺负新人啊!
    “床铺的事,我刚才给你班主任打过招呼,他说尽快办,你不用着急。”爸爸还在担心我会为床铺的事操心,接着又说:“天也不早了,我得及早赶回去。”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钱来,递给我,“要是不够用就往家里打个电话。”我接过来,叠了叠,轻轻放在裤子的表兜里,一面点头。
    和爸爸一起迈下台阶,正要走向泰山,突然,我感觉口流酸水,一股热气沿着食道直往上爬,心知不好,立马止步,还没来得及向爸说一声,已吐出了大大的一口。幸亏上午没吃饭,吐出的只是些拌着胃酸的汁液。爸爸忙回过身来,紧张地问道:“怎么啦?”我苦着脸指了指胸部,示意要吐。爸爸忙为我轻捶脊背,希望我吐得利落点,以减少我的痛苦。
    我吐完,站起身的时候,额头上和鼻尖上已是凉盈盈的,爸爸用手帕帮我擦了擦上面,并问:“感觉好些了吧?”
    “好多了,定是上午的晕劲儿还没有退尽,总要耍完威风才肯离去。现在心里没一点儿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这——这怎么办呢?”我指着碎石间隐约可见的汁液,怕落下个随地吐口水的罪名。
    爸爸左右看了看:“嗯……,这儿没有土,就用碎石埋住吧。”接着又说,“多注意身体,有什么不适,及时去看医生,千万别拖着走。更别怕花钱,有啥病,赶快治,知道吗?”
    我擦汗点头,还想再送一送他,却被止住:“别送啦,回教室坐下歇歇,会好些。”于是我慢慢止步,目送着爸爸的匆忙的身影走向泰山。
    爸爸回家去了,只留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心也乱起来。抬头寻不到一个认识的面孔,低头找不到一本可看的书,痛苦啊,痛苦。就只好呆呆地坐着,仿佛一尊雕像,偷偷地做着摸不着边际的白日梦。
    心想,蜜西西也许倘若看到我刚才的呕吐,她会如何想呢?但愿她没有见到吧,然而如果她偏偏看见了呢?她会不会皱动着鼻子做出十分厌恶的模样呢?——不会的,她看起来那样的善解人意。也许会——希望不会。她应该找到了床铺吧,她定然要比我来的早呀,可是,我却没有见到她,她依然如故吧……她班里没有她的老同学,她会不会也觉得孤单呢?
    终于到了下午小自习的时间。操场上严严实实站满了新生队伍,学习体操的必修课正式开始。也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算偷偷乐在了心头。
    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令下:“立——正!向右看——齐!!”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昂首、挺胸、收腹、踢腿,紧接着便是右摆头。等站成四条直线,体育委员(临时的)就主动走出去,指挥大家散开,排成做体操的阵式。
    而这时的我早就目光远游,魂不守舍了。目光是老早就追随上外班女生的背影,以求能幸运地搜索到密西西,而魂魄也早已跳出肉体的约束,来到碧蓝碧蓝的天空上,横躺在绵绵白云表面,享受着丝丝惬意。
    ——西面天空上挂着最后一抹晚霞,火红中静静绽放着一朵金花。夕阳正迈着轻快的步伐,慢慢走下西山去了。勤快些的晚风不等夜幕降临,就急急地来到了宽大的操场上,给我们送来缕缕清凉。 
    脚边的毛草也争着跳起了“黄昏舞”,虽然那舞步已显得太过苍老,但毛草却依然跳得起劲。它们并不渴求获得什么闪着光环的奖杯,也不渴望得到人们多大的注意;只是希望趁着秋火的未到,并且自己还尚存半点绿意,将体内的最后一点点热释放出来,展示在新一代学子们的慧眼之下。
    操场周围的白杨也终于耐不住寂寞,纷纷吟起了“夜之临”的歌。麻雀是见不着的,因为这里没有它们的窝巢。只有半空中偶尔会飘过几只家鸽追逐的身影。然而,又都只是极短暂的一掠而过,只留下一面五星红旗在金色的霞光中翻摆疲惫而又精力饱满的躯体。
    这时的我,正偷偷地在心里编织着一朵朵美丽的彩霞,续写着一个个迷人的童话,轻轻漫步在自己耕耘的百花园里。心中有说不出的快乐。
    梦在继续,晕神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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