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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银、酒杯与火焰的音乐
-----诗人潇潇访谈 |
| 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录入时间:08-01-23 00:03: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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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以明、贾谬:读你的诗都能察觉很强的女性意识,但不是女权主义的那种与男权的对抗,而是女性与男性的一种对话。 潇潇:我觉得女权的对抗,可能还是落入了男权的一个圈套。我的意识更倾向于一种心灵的倾诉,我觉得这样比对抗更有力量。 黄以明、贾谬:你的诗歌是音乐状态的。诗歌语言在我看来有两种解读的办法,一种是绘画的,一种是音乐的。倾向于绘画,更能从形象上把握。而更本真的,是音乐,它离生命更近。我很崇拜美国舞蹈家邓肯,她对生命的表现,我觉得这一点你们很像。这样的女人存在时,我觉得男人是应该谦虚的。 潇潇:我非常喜欢她。她是有典型意义的,许多年前,我就是她的“粉丝”了。我觉得她是在世俗意义上的爱情失败之后,回到创造舞蹈表现心灵的事业上,回到一种内心力量上来,可以说,她是一个英雄表现胜过任何一种肉欲表现的奋斗者。她的舞蹈是一种心灵的表达,所以有震撼力。 黄以明、贾谬:你诗歌中的音乐状态,让我感觉你不是从历史、文化中表现女性意识,而是从宇宙状态的两种基本元素阴、阳。我想知道养育你这种品质的生活体验或者说经历。 潇潇:我生长在一个军人家庭。那个年代,全国人民吃肉要肉票,买米要粮票,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地方上的同学家里穷得要命,往往一个月还吃不到一次肉。但我的家庭情况相对优越一些,虽然与今天相比,也算穷得丁当响,不过在部队,生活上是保障供给的,每天可以吃到肉,有时还有水果糖和饼干……这种情况下,生活上有一种优越感,家里教育简单,常常要求我们要做好人好事,这是那个时代教育的口头禅。于是我从小心里就觉得应该帮助别人,同情弱者,有天使情节。我小时候就喜欢幻想,也许是喜欢童话,不知不觉中又滋生了公主情结。这很要命,在我后来的生活中吃了不少苦头,但是也养育了我某种精神品质,让我在苦难的根部一点一点触摸到诗歌的光芒。 黄以明、贾谬:谈一下阅读对你的影响。 潇潇:最早,喜欢过舒婷、北岛、傅天玲等“朦胧诗”诗人的诗,当接触到美国“自白派”诗歌后,很快就迷恋上了普拉斯、塞克斯顿的诗歌,但是1989年之后,我就自觉不自觉地转向了对俄罗斯诗歌的阅读。有一批诗人我非常喜欢,比如帕斯捷尔纳克、阿赫玛托娃、次维塔耶娃、曼捷尔斯塔姆。我感觉找到了一种同呼吸的,在精神上可以为我输血的,相同血缘的诗歌。 黄以明、贾谬:当时对帕斯捷尔纳克的阅读应该很早的,你是从哪里得到他的诗歌的? 潇潇:当时是复印的。有一本他的小说《日瓦格医生》,后面附录了一些诗歌,是从那上面复印的,我常常一遍一遍地反复阅读那些诗篇,忍不住对身边的诗友诉说读诗后的兴奋。 黄以明、贾谬:我发现你和茨维塔耶娃是最接近的。 潇潇:也许吧,我极其喜欢她的诗歌,茨维塔耶娃对我的影响主要是灵魂上的。我在写作上还是很清醒的,一定要有自己的诗艺特点与精神气质。不能一看感觉是俄罗斯的诗歌,而应该是有个人风格的,汉语诗歌。 黄以明、贾谬:此后的阅读呢? 潇潇:此后的阅读就比较散乱。 黄以明、贾谬:中国古典诗歌对你有那些影响? 潇潇:《诗经》对我还是有一些影响,比如,其中那些民间歌谣在叙事上的自然表述,在语言上的朴实感觉等。但我觉得对我形成真正影响的还不是这些。我倒是更喜欢李商隐在抒情诗中的感情深挚细腻,与感伤气息,如"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登乐游原》)。李贺的“石破天惊”般的想象力和新颖诡异的语言。南唐后主李煜的词哀婉凄绝,特别是他对故国的追忆与今天我们对精神家园的迷失感很相似。杜甫的我不太喜欢,太现实主义。相对更倾向于李白的浪漫主义情怀,他对自然的表达很契合我内心的感觉,如他的“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蜀道难》)、“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将进酒》)、“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望庐山瀑布》)等,都是天才诗人的大手笔。也许,我应该重新阅读中国古典文学的精品,在其中吸收到更多的营养。 黄以明、贾谬:你喜欢的基本上是精神气质上与你相近的,很富有艺术气质的一些诗人。 潇潇:应该是这样。 黄以明、贾谬:诗歌有两种品质,一种精神的品质,一种语言的品质,这两种品质你的诗歌中都有不可忽视的成就。比如女性的传统意象,水、月亮、镜子等,你对这些意象的把握是很独特的。再比如你用的“水银”,"酒杯"这两个词对镜子水、月亮这些关于女性的传统意象的提纯和超越,回到了词的根部,构建了你非常独特的女性诗意,我想听你谈谈对词语的感受。 潇潇:我对词语的敏感好像是自然的,那种感觉是没办法用理论阐述的,比如你提到的“水银”、“酒杯”,还有“头颅”、“音乐”、“伤口”、“疼痛”,这些词我常常反复使用。你说的很准确,我确实是在词的根部上发言。比如谈到呼吸,我们可以用空气,但我会选用氧气,我会把多余的杂质过滤掉,提纯到氧气,用减法,只留下生命最本质的一部分。 黄以明、贾谬:为什么在词语上要做这样的选择。 潇潇:这是一种直觉上的选择。但从句子中你可以看到我选择词语的精神因素。 黄以明、贾谬:对词语在纯度上的选择,是为了抵达精神上的纯度。就像攻克一个堡垒时,要选用最精锐的部队。 潇潇:只有在对词语精神的提纯上,在词语生命的本真意义上,而不是在纯技巧的运用上,才能抵达诗歌中真正的精神纯度。我们现在很多词汇已经在社会学的概念上附加了很多意义,我要在诗歌中回到它的最本真的一个状况,回到一个精神指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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